无上大宗师俯首。
自愿归于乾天子麾下!
殿内殿外,目睹这一幕的所有人,心神皆如遭雷击,目瞪口呆,呼吸几近停滞。
那些来自正统宗门的观礼者,神色已然惶恐到了极点。
乾天子,竟已强横至此。
好不容易,大禅寺出了一位堪称底牌的绝世强者,而今,却反成了大乾的臂膀?
这还怎么打!
“千年旧事,大永之故,怕已是难以再挡……”
人群中,有人低叹,声音微不可闻,却仿佛已预见神洲未来的模样。
那是宗门失声,唯天子在上的黑暗岁月!
慧剑斋,真武教,昆仑天宫……
这些正宗中的每一人,都是想法各异。
唯独大禅寺一脉的高僧,此刻却个个身躯剧颤,难以自持。
当他们步出殿外,耳闻梵音阵阵,眼见度厄重归圆满之身。
空济神僧,这位天人大宗师、大禅寺当代方丈,竟再也按捺不住,双膝落地,额头触地,深深拜伏于地。
“世尊显圣,我佛慈悲。”
此乃合三经而成,使大禅寺千年念力为之而动。
硬生生将必死无疑的度厄从鬼门关拉回,让他重获新生,成那千年无人可成之事。
这等逆天改命之举,若非世尊显圣,还能是什么?
姜尘渊纵为天子,也必与佛有关,因缘深重!
否则,何以能行此等逆天之事!
空济神僧一拜之下,刹那间,如山呼海啸般的佛号声浪,自殿外四面八方轰然响起,层层叠叠,
“南无世尊!我佛慈悲!”
“南无世尊!我佛慈悲!”
声浪如潮,一浪高过一浪。
无数僧众匍匐在地,虔诚至极。
这一下,其余正宗来客的神情,却已从震动转为近乎绝望的死寂。
大禅寺……这就降了?
万载古刹,神洲佛门祖庭源流,竟在今日,当着天下群雄之面,向一位人间帝王五体投地?
这何止是重演千年前的旧事,分明是要开创前无古人的新篇!
随姜尘渊而来的大乾诸宗师,此刻神色振奋,眼中满是狂热与自豪。
他们原以为此行必有一场龙争虎斗、血战惊天。
谁知天子仅凭一人之威,便直接压服佛门,令大禅寺举宗拜伏!
九圣教的螭龙与鸾鸟对视一眼,心中同时长舒一口气。
幸好他们当初做出了最正确的抉择,没有选择继续违抗,去做那螳臂当车的举动。
否则,九圣教的下场,恐怕绝不会比今日的大禅寺好,毕竟……
他们可不是正宗,没有这般深厚底蕴!
“天命教若是继续冥顽不灵,怕是要从神洲除名了……”
两人心底同时升起这个念头。
三神教中。
万灵教似乎早早投靠乾天子。
而今九圣也步其后。
只剩下天命教顽固不化,纵古神通已死,也依然无动于衷,要承所谓的天命而行!
可如今,连大禅寺都已低头。
天命教,又能坚持到几时?
怕不是只得在天威下,化为齑粉!
这一刻,大禅寺万载佛门祖庭的气运,仿佛洪流般汇向姜尘渊。
千年积累的香火念力,三世佛金身残余的真意,尽数化为无形的涟漪,萦绕其周身,更添几分至高无上的神圣与威严。
山风呜咽,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飞舞。
姜尘渊轻轻挥袖,淡然道,
“不必多礼,起来吧。”
“多谢陛下。”
空济神僧连忙起身。
再回往大雄宝殿,与之先前的情况,全然不同。
彼时,姜尘渊还是大禅寺的佛敌。
如今,他却被阖寺上下尊奉为活现世世尊,礼敬膜拜之盛,甚至超越了寻常供奉的古佛金身。
只是这一切,在姜尘渊眼中,却并未激起半分波澜。
这不过只是第一步罢了。
真正决定成败的,是接下来的第二步。
他也没有打算等一段时间。
成功不绝对,就是绝对不成功。
姜尘渊自然不可能允许。
他目光平静,扫过殿中三尊古佛金身,语气不疾不徐,却如金石落地,
“自今日起。”
“大乾全境,凡出家僧尼、道士羽客,皆须持有朝廷统一颁发的度牒,方可开坛说法、立教收徒、接受香火供养。”
此言一出。
大雄宝殿内,瞬间一片死寂。
姜尘渊却不等他们反应,继续开口,
“大乾境内,一切寺院、道观、庵堂、精舍,不得私占田产。”
“现有田亩、山林、庄园,必须全部登记造册,交由朝廷户部与地方官府共同监管。”
“香火钱粮、布施财帛,按朝廷律例抽成上缴。”
“专心清修、不涉世事的出家之人,可依十一制免除赋役。”
“若涉世弘法、经营香火、收受供养,则必须遵守王朝律法,不得例外。”
“凡习武僧道,听从靖武司统一调遣、节制。”
“凡有违抗、隐瞒、私藏、拒不登记者……”
“轻则流放边军、充作苦役,重则依律处斩,绝不宽贷!”
“诸位……”
“可有异议?”
常理而言,大禅寺已低头,佛门祖庭都已拜服,此刻大可不必如此咄咄逼人。
可姜尘渊心中有数。
时局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大禅寺的归顺固然重要,但远不及大乾对他的帮助更大。
话音落下。
殿内正宗来客,无不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天灵。
大禅寺尚且被逼到这个地步,他们这些正宗所在,难道还能幸免不成吗?
可偏偏无人敢开口。
今日一战,姜尘渊单凭一人,便以雷霆之势压服了佛门源头、万庙共尊的大禅寺。
纵使大乾王朝再怎么风雨飘摇,内外交困。
只要这位乾天子一日在位,任何风波,任何反抗,恐怕都将被他轻易碾平,化为齑粉。
空济神僧沉默良久。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应声。
因为他很清楚,这些条律一旦应下,便代表着另外一种结果。
只是……
他移目。
度厄神僧站立不动,神色古井无波。
真觉似神游天外,若有所思。
一者可代大禅寺的过去。
一者可为大禅寺的未来。
两人,竟都不曾流露半点抗拒或迟疑。
再加上。
代表现在的,并不是他这位方丈。
而是眼前的乾天子!
空济长长吐出一口气,
“大禅寺……”
“没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