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变迁,浩浩荡荡。
较之原著的剧情而言,如今的神洲诸事,因姜尘渊的到来,早已支离破碎,不复原本轨迹。
偌大神洲,哪怕包罗海外之地,几乎没有一处,不受他的影响。
就拿李长生来说。
姜尘渊从始至终,都不曾刻意理会过这位命定之子。
可按原本剧情走势,他应当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于南州以龙象之身,逆斩千幻神君这位天人大宗师,名动神洲。
并借此一举踏入通玄,凝聚武道意志。
而现在,却是在登基大典之时,便已提前迈入通玄之境,意志初成。
比之既定剧情,整整提前了数月之久。
不仅如此,他与长公主、安乐公主之间的因果纠缠,也并未如原本那般继续展开。
按照原本时间线,天下大变,灵机复苏,本该发生在主角踏入天人之后,也就是将近两年之后,才真正拉开序幕。
而如今,一样是提前了太多太多。
若是按照小说,那已然是面目全非!
这也直接导致许令东这等天人大宗师,在姜尘渊麾下,已然难以发挥决定性作用。
曾经足以镇压一方的顶级战力,在这个过早到来的大世之中,反倒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更要紧的是,在这提前爆发的天地大变里,这些人未来是否还能顺利觅得破境机缘?
无人敢断言。
然而眼前这位度厄,却截然不同。
佛魔同体,身兼两大无上大宗师的道果。
更兼心性澄澈,灵慧近乎纯粹,这等根骨资质,对未来修行而言,加持之大,远非寻常天人可比。
而且,本就已是无上大宗师,半步十境。
至于其人的生死问题……
说难,确实难。
难在于,此乃道果自损,驻世根基已裂,非外物所能强补。
说简单,也确实简单。
简单在于,只要顺其本源,重定生死,便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这与王彦夔那等寿数将尽之人,全然不同。
后者不过是精血枯竭,只需大药神丹,便可强行续命,亦或者龙气洗礼,一如黎承恩一般,有太多办法去解决。
而度厄,却是生死与道途纠缠,本质问题,从来不在命上,而在道上。
放在过往千年,大禅寺都无法解决这个问题,只得困顿琉璃净狱。
但偏偏,来个姜尘渊!
观纵三世佛金身,领悟而出圆满的大禅寺三经,直抵天人大限。
如此一来,度厄的问题,反倒成了最简单的那一个。
不过简单的前提,却也是最难的一步。
即使后来者,也有一如姜尘渊这般的恐怖资质,一样可以看透金身中的奥妙。
却也已然不可能一步登天!
皆因。
其中真正的“神”,早已被姜尘渊取走。
再加上大禅寺千年的念力积累,方能重塑度厄之命!
“活?”
度厄仰望姜尘渊的身姿,低声宣道。
无半分欣喜,也无半分惶恐。
仿佛所谓生死,于他而言,只是无关紧要。
“若是凡俗之命,贫僧早在琉璃净狱中,便已死了无数次。”
“今日还能站在此处,不过是一具残存意志,强行驻世罢了。”
现在的度厄,非是过往的佛门天人,也非那一尊魔门大宗师。
而是两者的结合,脱胎其中,超越其上!
“生便是生,何来如此多的说法。”
姜尘渊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条无需争辩的天理。
他俯视而下,自有倾倒乾坤的巍然气机,在其身周无声流转。
“朕只问你,要死,还是要……”
“生!”
“自然是……生。”
这一次,度厄嘴唇无声张合着。
油尽灯枯,气机溃散,此刻的他,怕是随时都可能真正死去。
可偏偏,在说出生这个字时。
他那本已濒临崩塌的生命,陡然一稳!
仿佛被无形之力,强行按住。
嗡!
莲台之上,三世佛金身骤然毫光大放!
轰!
佛音震彻,梵唱如潮。
“如你所愿。”
姜尘渊捏动大印,其中似有亿万佛陀顶礼,星辰生灭,岁月长河奔涌不息。
这正是融合三经真意、借大禅寺千年佛蕴显化的三世真如印!
在此印之下,众下皆渺小如尘!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原来如此……”
三世真如印下,姜尘渊同样似有所悟。
十境为人仙。
十一境,则为真仙。
尘世一切劫数磨难,都再难伤及,周天圆满无漏,也作无漏真仙。
人仙要成无漏,便要渡五气,聚三花,使其合而为一。
姜尘渊想不到,自己竟然在这时候,领悟一丝真仙变化。
“怪不得,天地灵机恢复,旁人也就罢了,那陶忘机也能如此快速修成十一境的无漏真仙,许是在九境时候,就已然把握其中的变化。”
“如此,这大禅寺……”
念头方起,姜尘渊却不再多想,已然按印而下。
纵有什么设计,也非是他现在需要去思量。
三世真如印落下。
刹那间。
金光如潮,层层叠叠,自虚空生灭,化作亿万细小佛陀虚影,每一尊都在低诵同一句真言。
度厄盘坐,身周原本溃散如残烛的气机,被这印力强行聚拢、逆转、重组。
眉心一点气血升腾,化出一道莲花之印。
一半为佛,一半为魔。
却没有半分对冲,反而像是阴阳相济,水火既济。
黑莲吐纳魔气,金莲度化佛光,莲瓣层层绽开,最终,归于平静!
“生死一如,佛魔不二。”
姜尘渊淡然,轰然间,那枚真如印的力量,尽数没入度厄体内。
“铛。”
似有古钟震响,为此而喝。
度厄缓缓睁开双眼。
左眼金光湛湛,有佛陀端坐。
右眼天魔横行,化无形万象!
“多谢尊者。”
声音依旧,却再无油尽灯枯的虚弱,反而透出一种超脱尘劫的淡然,近乎神圣。
这一刻,他已然复归幽明,只要念力不耗尽,便没有死亡的威胁。
而只要破十境而成人仙,即使念力耗尽也已无济于事。
姜尘渊收回手掌,负手而立,目光平静。
“不必言谢。”
“朕救你,只是需要你为大乾所用。”
“你能持否!”
他直截了当,如实道来。
度厄垂眸,轻声道,
“尊者在上。”
“此乃应有之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