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缘法从何而来?
不过是他悟性过人。
自此世而来,除却先知先觉之外。
姜尘渊唯一的优势,便是这份不知源于何处,却恐怖到极致的灵慧。
纵是世间顶尖武学,再如何繁杂晦涩,于他而言亦是无所不通,从来没有学不会、悟不透的道理。
修行之路,旁人往往穷尽一生,也未必能突破一境,步步维艰,如登天梯。
可在姜尘渊这里,却如履平地,境界一路攀升,一境快过一境,从无半分滞涩。
短短五年光阴,他一路高歌猛进,连破六大境界,从最初炼出真气的凡俗之身,一路踏至今日半步人仙的无上境地!
纵是圣皇天书,他都可以以自身资质,瞧出些许端倪。
大禅寺传承再惊人,三世经书再玄妙,若与圣皇天书相较,终究还是稍逊一筹。
可眼下,这三世经书,却来得正正好好!
念及此处,姜尘渊心神骤然一动。
霎时。
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气机,再度轰然涌现!
大禅寺深处,万千佛塔巍峨矗立,塔中供奉的诸佛金身,在这股恐怖气机的席卷之下,竟齐齐发出嗡嗡震颤之声。
就连大雄宝殿正中莲台之上的三世佛金身,那原本低垂闭合的法眼,竟似也被这股气机惊动,眼缝之中,隐隐有灵光流转。
仿佛缓缓睁开,目光如炬,直直落在姜尘渊身上!
三尊佛像。
三道截然不同、却又同源共生的气机。
过去、现在、未来,在这一刻,竟隐隐交织,凝成一道无始无终的闭环。
“这是……过去佛、现在佛、未来佛,三佛同现,三世一如!?”
“姜尘渊不止能感知真经,甚至……”
“要同时修持三经?”
“这怎么可能!”
空济面色剧变,满脸震骇,几乎失声。
在他眼中,这气机便是佛门至高无上的真义,是他毕生求索的大道至境,是过去庄严劫、现在贤劫、未来星宿劫,三劫一如,万法归一。
可三经同修,何等逆天,何等凶险!
一者溯古,一者掌今,一者推末,强行同修,轻则肉身崩碎,修为尽废,重则生死道消,赴往极乐!
纵是他,也不过只敢涉猎其一,浅尝辄止,不敢深触,更别说同时修行。
姜尘渊怎么只看一眼,只悟一时,便堪破三经真意,直接着手修行?
就算是西天大尊转世重生,能有这般恐怖的修行速度吗?
空济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之前的判断,错得太过离谱!
“原来如此。”
姜尘渊神色依旧淡然,眸中却有灵光一闪,彻悟通透。
所谓三世真意,从非单独一经一法,而是以岁月为轴,以众生为基,将过去之因、现在之果、未来之变,强行融为一体。
过去是根。
现在是法。
未来是势。
以根立法,以法生势,再以势反推因果。
好一个……三世闭环!
心神转动之间,姜尘渊骤然彻悟。
在空济眼中,这是三世诸佛,同体大悲,三劫一如,法界一如。
在他眼中,却是过去种因,现在结果,未来由我变易。
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
大道唯一,众生所见,不过是自心所取,自道所现罢了。
佛如此。
仙亦如此!
是以姜尘渊从不介意修持此等真经。
于他而言,佛法不是归宿,只是工具,充实自身底蕴,为大道铺路。
一如当初踏破无上玄关之时!
天子是他,仙神是他,佛陀,亦可以是他!
“我作佛时,十方众生……”
姜尘渊声如洪钟,字字如雷,震彻大禅寺上下,直穿云霄,响彻九天。
他一步踏出。
足下金莲凭空而生,步步生莲,天花乱坠,诸天梵乐自虚无中响起,仿佛十方诸佛齐齐为之奏乐。
周身光明骤然绽放,如万盏明灯同时点燃,如亿万星辰同时升起。
光照四方,照彻天地。
日月、星辰、世间一切明珠,在这光芒之下,都要黯然失色。
唯有那道身影,立于光中。
如佛临世。
“我佛!”
大禅寺中,不知多少僧众见此光明,只觉心中迷雾尽散,烦恼尽消,生出大彻大悟之感,纷纷拜服而下,五体投地,如见真佛降世,口中不断诵念佛号,虔诚至极。
“三经……天人圆满!”
空济近乎呻吟出声,眼中满是大恐怖,也有大敬畏。
他看着那道光明中的身影,只觉得自己毕生修行,在对方面前,不过是孩童戏耍。
“未来佛……”
真觉不知何时,已至大雄宝殿周遭,他眉眼无波,对着那道光明之中的身影缓缓道,
“乾天子面前,小僧何德何能,敢称未来佛!”
在他边上,还有一人,身形枯槁,形容怪异。
此人披着一件浆洗得发白,几近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旧僧袍。
骨架高大,却瘦得如同皮包骨头,枯槁的脸上沟壑纵横,唯有一双眼睛,浑浊如古井。
“过去,现在,未来……此若世尊否?”
他低语,没有多少灵动之感,更无感情波动,直如活死人一般!
这正是那被大禅寺封禁于琉璃净狱千年的佛魔……
度厄!
“祖师!”
真觉似察觉到了什么,猛然回头,口中念念有词,便是要控制度厄。
此人无有完整意志,只剩残存心神,是故心如顽童,随心所欲。
平常也就罢了,可现在那乾天子显是处于感悟中,不能让其肆意妄为!
可惜,已然晚了一步。
度厄手捏根本印,一步踏出间,恍然如千百头龙象齐齐嘶吼,狂暴的力道,好似惊雷霹雳,激荡而起气流,直直轰向立于金莲上的姜尘渊!
金刚不坏神功!
大日龙象拳!
龙象境名者何来?
便是取之佛门龙象,乃力道之极、气血之限!
经由一位过去的无上大宗师运转,更是恐怖无边!
可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拳,姜尘渊神色依旧淡然,眸中无惊无怒,如天似佛。
他缓缓抬手,浩荡气机投发,定住虚空,捉拿龙象。
声音平静,却如天音垂落,
“即见世尊,为何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