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龙气,在正宗所在地,可不会那么好使!
而且观其言,是要一人独行而来,而非依仗千军万马!
如此一来,应下姜尘渊拜访一事,便是顺理成章的很。
毕竟若是他们不应下,掉的反而是他们正宗的脸面!
故而哪怕其威已显,也是不得不应,总是要做过一场!
“很好。”
姜尘渊微微颔首,神色间满是满意。
他这般步步紧逼,就是要将所有恩怨纠葛都摆到明面上解决,再也不重蹈四百年前的覆辙。
更不会给这些正宗留下化整为零、各自为战,甚至暗中算计的机会!
眼前所有的负担与压力,他皆能一力承担,更有足够强悍的武力,将所有不服者一一压服!
“敢问陛下,此次论道,是要先往纯阳宫,还是先去大禅寺?”
真觉禅师忽然开口询问。
“自然是先近后远。”
姜尘渊轻笑一声。
大禅寺较纯阳宫,距离天都显然更近!
“阿弥陀佛,小僧明白了。”
真觉禅师缓缓闭上眼眸,垂眉敛目,没人能看透他此刻心中在思索些什么。
但殿中其余众人,却都从姜尘渊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里,嗅到了不一样的意味。
那是一种全然不将纯阳宫、大禅寺这两大顶尖正宗放在眼中的从容!
要知道周天之上,纯阳道冠绝群雄,周天榜之上,排名第一与第六的强者,皆是纯阳宫门徒,实力深不可测。
而大禅寺呢?
若非真觉横空出世,其声名怕是不可避免地要受到影响!
如今大禅寺的最强者,在周天榜上仅排第八,论排名,比之星宫、真武教,都要低上一头。
可在姜尘渊这里,却将纯阳宫与大禅寺混为一谈,不分高下,其中的深意,耐人寻味,也让殿中众人心中各有盘算。
不过事实却是,在姜尘渊眼中,这两大正宗,本就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周天一榜,是他结合剧情、自身记忆认知而来,不过是一个大致的强弱参考,绝非定论。
更何况,临场厮杀之际,胜负从来都不是仅凭榜单排名就能决定的。
天时、地利、人和,乃至临场应变、心境起伏,诸多因素皆能影响战局走向,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便如那白鹿学宫的大祭酒,姜尘渊置其名还凌驾阎罗魔君之上,但这样的人物,在未来的神洲,并不存在!
不是如书圣那般老死,而是……
死在了一场夺宫之变中!
而其主使人,也即是如今的魏国皇帝,项元隆!
不然,其人身为一朝皇帝,何能登上风云榜?
此非一朝一夕之谋,姜尘渊让其上榜,也正好可以看看,那位殷矩能否改变过往的命运。
是以,相比如今的实力,姜尘渊还是更加在意这些正宗的底蕴!
而在底蕴这一点上,大禅寺即便如今声势稍弱,相较于纯阳宫,也依旧不遑多让,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更胜一筹!
“不仅如此,朕此次赴往大禅寺,真武、星宫、慧剑斋……尔等一样可以到场,参与论道。”
姜尘渊眸光缓缓转动,目光一一扫过殿中各大正宗的来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广纳天下的气度。
“陛下盛情相邀,慧剑斋自当前去。”
颜如玉与其母颜仙子一道回应,清冷如玉石。
其余正宗中人,回答的也都是相差仿佛,皆是表达了愿意到场的意思。
大乾天子亲踏道佛两大祖庭论道,这般千古难逢的盛事,他们自然不愿错过。
毕竟……
这场论道的结果,同样关乎他们的未来!
“敢问陛下,不知我等可去否?”
有非正宗的宗师,壮着胆子起身询问。
“这却要看真觉禅师与俞道长的意思了。”
姜尘渊笑了笑,并未直接拒绝,也未轻易应允,而是将这个问题抛给了纯阳宫与大禅寺的来人。
真觉禅师低眉垂目,双手合十,诵了声佛号,
“佛法广大,普度众生,大禅寺讲经堂前,素来容四方檀越听讲,陛下驾临论道,亦是弘法之机,有缘者,皆可来观。”
此言一出,殿中不少江湖中人,尤其是一些成名已久的通玄宗师,眼中都是闪过一丝热切。
亲历当世真龙天子与道佛祖庭魁首的论道,此乃千载难逢之机缘!
便如万寿山一战,他们不少人就是受益良多!
“善。”
姜尘渊微微颔首,对两家的回应似乎早在意料之中。
他不再多言,举杯示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夕阳西下,余晖洒满大殿,这场宴请各方的宴席,终是落下了帷幕。
百官恭送,万邦使节退去。
那些观礼而来的江湖豪杰也各自散去。
三三两两地议论着今日殿中的所见所闻,神色间皆带着几分震撼。
这一次,姜尘渊并未再强行扣留任何来使。
他此次设宴所求的诸事,皆已圆满达成,任由这些人各自离去,传播今日种种,反倒更合他的心意。
“雁过留痕,人过留名,也不知有多少人,能铭记此时。”
夜色渐浓,姜尘渊凭栏而立,身上已然换下了朝宴时的龙袍,换上了一身素色常服,晚风拂动衣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孤高。
“当是无人敢忘。”
身旁,顾江流缓缓应声。
这位曾经的百兵阁太上长老,此前与姜尘渊赌斗落败,已然愿赌服输,心甘情愿归降大乾,为姜尘渊效力。
也正因为如此,姜尘渊才应允,让赵天南等人完好无损地离开大乾,返回西燕。
看似是姜尘渊吃亏,实则不然。
对如今的姜尘渊而言,两位天人境强者,早已不算什么威胁,以他的实力,随手便可斩杀,有无这两人,对大乾而言,无关紧要。
但一位愿意真心折服、甘愿效力的大宗师,却是极为稀少,乃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人才。
除此之外,像画仙、宁无情两人,姜尘渊此前也并未过分为难。
他只是将两人暂时留在天都,并未加以囚禁,只要求他们缴清过往多年欠下大乾的赋税,便可以既往不咎,任由他们离去。
或是留在大乾效力,全凭他们自身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