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道龙气。
堪称一朝气数、天命之合。
正如众生信仰可塑造神灵,可一旦信仰崩塌,神灵亦会跌落神坛,甚至灰飞烟灭。
皇道龙气更是如此,且更为极端,可以影响的地方实在太多。
此消彼长,牵一发而动全身。
哪怕只是一丝变化,都足以影响全局,更遑论一朝天子的陨落?
龙气无主,风流云散。
哪怕姜尘渊入主其中,以自身血脉,加上天子武学,掌控了其中一部分的皇道龙气,但散去的还是不少,约莫十之三四。
其中一部分,甚至没入太子、五皇子,乃至安乐公主,以及这一次春秋大宴,并未到来的长公主身上。
简单而言,便是大乾的龙脉还是断了。
这些逸散的龙气,足以让大乾境中,应运而生不少草莽蛟龙。
得天之故,得气之眷。
是谓乱世源头!
“剧情的惯性么……”
姜尘渊心中淡然。
原本,是李长生一剑断龙脉,要绝了大乾气数。
而今剧情生变,因姜尘渊横空出世,李长生纵有天姿纵横、惊艳绝伦,也终究不行,天都的关注点,还在明王身上。
但就是这样,没有斩出的那一剑,在姜尘渊手中应运而生!
效果,相差无几!
“天命,呵呵……”
姜尘渊嘴角微扬,透着一丝漠然。
天子。
兵强马壮者为之!
天命自也如此!
若力量足够,左右不过从头再来,收拾旧山河,重铸王朝,自当可以尽数归来,何来困难一说!
这又不是什么无有伟力加身的封建时代。
而是一人成军,王朝天子独压江湖的玄幻世界!
只要姜尘渊够强,他便是……
天命!
心中所思,不为外人所道,亦不过弹指间。
姜尘渊心神一收,一丝笑意浮现,
天地一切如常,唯独那道异常点突兀至极,在他感知中无所遁形!
心念一动,那点异常便被无限放大,纤毫毕现,映照于心湖之上。
正是长生天神的意志!
祂并未随姜重云肉身的崩灭而彻底消散,而是隐匿在虚空当中,往着天都外流窜!
“找到你了!”
他右手伸出,仿佛随意抓握空气。
五指合拢的刹那,一声厉鸣尖啸,如水波荡漾在虚空,沙沙作响!
“凡夫俗子,敢不敬神!”
随着声音响起,一股冰冷、古老,仿佛来自极为久远岁月前的恐怖意志,轰然爆发。
如神灵俯瞰蝼蚁,无情绝性!
“神灵!?”
徐谓言通晓圣人绝学,感知之强,堪称冠绝除开姜尘渊以外的一干天人大宗师。
他终于明白,为何姜尘渊毫不犹豫要轰杀乾天子,原因竟是如此!
“不敬?”
姜尘渊眸中金芒流转,似有日月沉浮,映照着掌中挣扎的神念,
“一缕苟延残喘的残念,也配称神!”
“区区邪祟一流,竟敢惑乱人主,荼毒苍生,该死!”
字字如雷,轰然碾过整座皇城,传达长生天神耳中。
虚空所在,意志疯狂扭动,试图爆发出最后的神力冲击,污秽圣皇金光,侵蚀姜尘渊的意志。
要让他腐朽、堕落,皈依长生天中!
但可惜。
没了肉身躯壳,比之方才的威能,都要有所不如!
“吾恨啊!”
“若非上天所限,吾杀你易如反掌!”
长生天神发出最后的宣告,
“待本神真正归来,必要饮你真血,屠尽大乾苍生,以做贺礼!”
天人?
在此世可以称为大宗师。
但在长生天神横行的时代,却也只能算大点的蝼蚁罢了,都不值得祂正眼相看!
别说九境天人。
就是十境的人仙、罗汉、阿修罗,祂一样不放在眼中。
也就是此世为末法绝灵之世,方让此辈横行!
就如姜尘渊再怎么厉害,在祂眼中,一样不值一提!
祂不是败在姜尘渊手中,而是败在了上苍,败在了这一片天地中!
“我等你前来送死!”
姜尘渊淡然,同样不会对长生天神多么正眼相看。
不过是生在天地完备时候的碌碌之辈罢了!
懒得再听这败犬哀嚎。
五指猛然发力!
轰!
掌心之中,红尘万丈、乾坤更迭的磅礴意志轰然爆发!
噗!
一声如同气泡破裂的闷响。
那团翻涌挣扎的长生天神意志,便被姜尘渊隔着十里虚空,硬生生的……捏爆,不见丝毫抵抗,化为飞灰而灭。!
只有一缕精纯,却失去了所有活性与意志的神灵本源,如同凝固的墨汁,在虚空中逗留。
“神灵本源。”
姜尘渊心念一动,这可是好东西。
但具体有多好,他也不太清楚。
金光一卷,如滔滔长河席卷,将这神灵本源卷来,瞬间没入头顶那尊古朴的圣皇金鼎之中。
金鼎微微一颤,鼎身之上,那些日月星辰、山川河岳的古老刻痕似乎流转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幽暗光泽,旋即复归沉寂,仿佛只是吞噬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尘埃。
至此。
天都皇城一方,终是落下帷幕。
花楼、江亭已成废墟。
天子伏诛,尸骨无存。
魔门天人死的死,逃的逃。
一切的一切,万般谋划,千百算计,这因姜尘渊而起的神洲盛事,自然也是因他而落!
无数人的眸光,望着一袭蟒袍的明王殿下,怔怔无言。
大乾的未来……
该何去何从?
天子以死。
但太子还在。
按照祖制,若无遗诏,当是姜尘琰这位太子,大乾的储君继位,总理朝事,改元正位,这本是顺理成章的道理。
可在今时,在这位明王殿下的无敌威势面前,这个“顺理成章”,似乎变得有些可笑。
王公也好,大臣也罢。
都只敢在心中思虑,不敢吐露半点。
明王连天子都敢杀,焉知不敢杀他们?
“走。”
徐谓言衣衫一卷,不等接下来的善后。
带着姜尘霄、安乐公主便走。
外敌解决,那接下来,自然是要解决内部问题!
“等等我!”
李长生连忙喊着,连忙跟上。
姜尘琰强压心绪,见此一幕,眉宇跳动,下意识望向自家老师。
“走吧。”
祁中玉淡淡道。
“是。”
姜尘琰应声,保持着太子风仪,往宫外而去。
从始至终,姜尘渊都未曾看过两人一眼。
“清扫干净。”
良久,方有声音从天而落。
以主人自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