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尘渊与之王彦夔那次交谈所说诸言,可不是单纯的应付了事,而是实实在在出自本心,就是这般所想!
毕竟……
现如今大乾中的诸皇子所拥有的,姜尘渊这位明王哪一个没有?
论势力,明王麾下两位天人大宗师,有数万雄军,近乎裂土封王,自成派系,这已然是其余诸皇子皆要望尘莫及的强大。
更遑论自身天人的境界横压,也使得他们之间,本就是没有什么相提并论的必要!
至于他们有的,姜尘渊却没有的,通通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一如他们的存在本身!
青槐听闻殿下话语后,便将托盘轻轻置于案几之上,其上一盏清茶氤氲着热气。
她微微垂首,声音压得极低,
“回禀殿下,已探明清楚……”
“按所述文字记载比对,那应是出自城西上乐坊一处名为‘玄微’的道观,只是……是否是殿下所求之地,尚需亲临辨识。”
古神石。
本是李长生剧情中的机缘所得。
不过是他得古神石在前,获《圣皇天书》在后。
而这古神石的来历,也是颇为奇异,像是天命所归,直接钦定一般。
是李长生入了天都后,因缘际会,一番事情后,被一位稚童当作赠礼得来。
只是因为圣皇天书之故,这才在后面提了一嘴源头所在。
出自天都某道观中一位道士的售卖之物,称其可保孩童平安,此外再无更多信息。
故而姜尘渊只能先让青槐去按图索骥。
毕竟天都虽大,道观却没有几家,按照衣裳样式,售卖法器这些条件去找,很快就可以找出大致的地点。
玄微观?
大抵就是了。
毕竟那位赠石的稚童名叫窦绒绒,其家乃是天都有名的豪商巨贾。
其家门府邸,正是在上乐坊中!
何况即便这两处线索有误,也无大碍。
古神石与《圣皇天书》之间本存玄妙联系,在一定范围内会相互吸引。
若非如此,李长生纵然知晓《圣皇天书》存在,又岂能想到用一枚孩童随手相赠的石头,去开启那无人能悟的古老之物?
只要姜尘渊肯费些时日,走遍天都内外,照样能寻得,除非……那道人此刻却不在天都!
“上乐坊……玄微观……”
姜尘渊缓缓重复着地名,转而道,“如今这观中是何情形?”
“回殿下,”
青槐应道,
“玄微观地处上乐坊西南角,颇为偏僻,香火也不怎么鼎盛,很是凋零,观中道士在籍者不过寥寥数人……”
她顿了顿,整理了一番言辞,方才继续道,
“不过,据闻此观祖师,曾是纯阳宫别传弟子……”
纯阳宫。
九大正宗之一,亦为道门源流之一。
超然物外。
其传承之悠久,底蕴之深厚,真正的凌驾诸势力之上,从未有过衰败。
无他。
皆因这纯阳宫的山门,就在大乾疆域之内!
传承如世家门阀,一样要与之王朝同流周旋。
而纯阳宫,却能堂而皇之地在王朝腹地传道收徒,其势之盛,可见一斑。
未来的神洲至强之一,那位有着谪仙之名的陶忘机。
便是从纯阳宫中走出!
“纯阳宫……”
姜尘渊回想前事,这古神石的道人,出场次数寥寥,仅有那一次提及,此后直至他来到此世,再无下文。
“伏笔变数,还是……我想多了?”
念头转动,他便不再多想。
是与不是,去亲眼见上一见,不就一清二楚。
“还有什么,一并说来。”
姜尘渊拂袖。
“是。”
青槐再道,
“据探子回报,他们在前往玄微观时,似有别家眼线窥探……可要奴婢去查明根底?”
明王府一脉。
在天都的力量便不多,几乎都是依赖清平王氏的力量。
此次派去探查的,都是经验丰富之辈,每一个道观都去上了一遭,故而这才有所发觉,上报而来。
“不必。”
姜尘渊淡言否之,视之无物!
“横竖不过是孤那些兄弟们的手笔,想看……便由他们看去。”
“他们不看,反而会让孤奇怪!”
可惜。
谅他们想破脑袋,也不可能知晓接下来姜尘渊是要做什么事!
“备常服,孤去那玄微观走一遭。”
青槐心中微讶,这可是天都,还有天人大宗师坐镇,殿下到底所为何事……
不过旋即就是恢复平静,
“是,奴婢即刻准备。”
……
……
夜色渐深。
天都的喧嚣却未减分毫。
自太祖皇帝始,天都外城便不设宵禁之事,坊门不关,夜市不辍,凡民商事,尽可通宵而行。
灯火阑珊,人流如织,丝竹管弦之声隐隐传来。
街道两旁之热闹,丝毫不逊色白天。
一幅繁华盛世的帝都夜景跃然眼前!
姜尘渊换了一身较为朴素的衣裳,着白貂裘,踏绿玉履,宛若出游的富家贵公子,也未曾带下人仆役。
一人游京,随意而行。
与之周边的行人,看不出多少的区别。
唯一可以看出不同的,便是姜尘渊的气质,委实不同!
加之诸皇子本就没有长相逊色者,一路过来,不知多少女子为之侧目。
姜尘渊走的看似不快,却是一步数十丈。
但怪异的是,周遭诸人,根本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哪怕姜尘渊人已经远去,可是在这些张望而来的行人眼中,姜尘渊甚至是优哉游哉,走的根本不快!
更无人能将名动神洲的明王与眼前这俊逸公子联系起来。
便是从王府大摇大摆的走出,那些潜藏附近的探子、眼线,也无一人能察觉出异样,仿若仙神手段,凡夫俗子查之不觉!
“说起来,这也是我第一次游览这天都繁华,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遍览诸景,姜尘渊悠然而想,
“也不知再过一段时日,重走此地,会是何种风景。”
月下人影寂寥。
不知不觉,玄微观已经到了。
“果然。”
还未入观,姜尘渊就是心念一动。
怀中的《圣皇天书》,竟有细微的反应鸣响!
他抬首,扫了一眼牌匾上朴拙有力的三个篆字,毫不犹豫的踏行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