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瑞安的屋外,对面街道的草丛里,两个带着贝雷帽的马仔蹲在里面。
两人嘴里叼着烟,正在玩牌。
他们都是码头帮的人,被派遣到这租界里,看着陈瑞安,避免遭受什么意外。
这个差事非常不错,给的钱多,花销帮里还会报销。
甚至都不用干什么事情,只要蹲在灌木丛里玩牌就行。
人分成两拨,早晚交班,到点就能走。
可以说舒服的很。
两个马仔玩着牌,他们的行程和陈瑞安一样。
陈瑞安去洋行的时候,他们也远远的跟过去。
等陈瑞安回家,他们便待在这里等着。
如今天气已经转凉,但还是有不少蚊子出没。
不过对于他们而言,并不算什么,码头帮只要是帮众就能得到武道神药,那东西吃了之后,长力气还是次要的。
最关键的时候,蚊虫咬不穿皮,根本不怕叮。
这才是最爽的事情。
两人就这样打着牌,偶尔聊一下歌舞厅的红女郎。
一晚时间就这样过去,无事发生。
一直到天亮,白天的人前来交班。
两拨人短暂的碰了下头,照例询问一句。
“没什么事吧。”
“没有没有。”
说完之后,就打算交班。
就在这时。
一辆巡捕局的车,从后面街道开过来,停在前方不远处。
几个马仔,当即神色一紧,身体绷直。
以为这巡捕,是来抓他们的。
只不过,几个巡捕从车上下来后,看也不看他们一眼,直奔前方的小楼。
这让马仔们,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冲到陈瑞安的屋子里去了,难不成在他们没注意到的时候,陈瑞安家中遭了贼。
他们并不觉得,那些巡捕是去抓陈瑞安的。
毕竟每天跟着陈瑞安,他们也是知道陈瑞安的身份,乃是洋人开的洋行经理。
身后有着洋人撑腰,便是租界的巡捕见到了,也要恭敬地喊陈瑞安先生。
所以说,果然是遭了贼,而后陈瑞安通知巡捕,前来抓贼?
就在他们这样想着的时候,那些巡捕架着一个神志不清的男人,从屋子里出来。
那个男人耷拉着脑袋,一看就是受了不小的伤。
“这么快就抓到了,什么家伙这么胆大包天,偷到易爷叔叔的脑袋上了。”
几个马仔睁大眼睛,朝着被架着的男人看去。
要将其的脸记住。
等对方在巡捕局坐完号子,他们便还要找上门去,将其修理一顿。
只是当他们见到那个男人的脸时。
原本打算报复对方,立个小功的心思一下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透心凉。
好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冷的他们都有些打摆子。
因为那被巡捕架出来的,便是易爷的叔叔,陈瑞安。
也是他们要看护的人。
现在这个人被巡捕局抓去了,还受了重伤的样子。
而他们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
这还好了,顶多是个办事不力。
可看陈瑞安那样子,分明是气若游丝了,若是死在了巡捕局里,他们也不用活了。
找个有水的地方跳进去淹死了事。
“怎么回事,昨晚发生了什么,明明昨天白天还好好的。”交班的马仔喊道。
晚班的马仔,更是一副遭了无妄之灾的模样:“他昨天晚上就没出门,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算了,你们在这里打探清楚情况,我去通知帮里。”
一番交代后,一个马仔发足狂奔,朝着租界外跑去。
其他人,则是立即前往巡捕局,贿赂也好怎么样也好,务必要将情况打听出来。
不多时,负责租界任务的小头目,也得知了这件事情。
当即暴跳如雷:“查出来,一定要查出来,和我们交好的那些商人,政客,洋人,叫他们把人给我捞出来。”
虽说码头帮地盘就只在外租界。
但是势力,已经暗中在租界中扎根。
已经接触了一些租界的体面人,洋人,朝廷官员。
此时也是使用这些关系的时候了。
陈瑞安的屋子中。
经过昨天一晚上的疯狂,汪庆已经困倦。
已经准备打道回府。
从床上起身,穿戴好一副,他回身对着彭荷王柔二人说道:
“那个陈瑞安,看样子是要死了,等不了几天,你们赶紧去一趟,借着探监的名义把人药死了。”
二人点头道:“是,公子。”
如今两人眼中,只有攀上汪庆的关系,便是什么都不想了,对方说什么就做什么。
况且这件事也没什么风险,反正陈瑞安的身后没有人,不会有人给他出头。
“很好,以后你们就是我的小妾,放心,我会给你们一个名分。”汪庆露出笑容,说道。
这二人,说实话他很满意,放得开,又听话。
便是打算将其留在身边了。
那些哭闹要死要活的,他向来是一脚踹开,甚至不顺心了还要叫对方家破人亡。
“多谢公子。”
彭荷二人听到汪庆的话,也是满脸惊喜。
毕竟前面汪庆一直没有表态,她们也不知道对方的想法。
现在知道了,自是兴奋无比。
对于巡捕局中的陈瑞安,杀心也是更重。
对方现在,已经是挡在她们上升道路上的绊脚石了。
租界的小头目,各种发动关系后,也得到了情况。
“有个二代,居然有那种爱好,所以对着陈瑞安出手?”
“不,应该说是,对方自愿的,但一般原主人只要老实就不会有事,那个陈瑞安下了大牢,恐怕是做了什么冲撞对方的事情吧。
毕竟你知道的,那位公子的身份,已经站在了天海的最顶端。”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西装的体面人,对方家族在天海只能算二流,但消息颇为灵通。
并且有着远见,选择给码头帮办事。
“先把人保出来,其他的再说,可别让人在牢里丢了性命。”小头目冷着脸说道。
心中已经恨死了那个二代。
原本租界的差事,是妥妥的肥差,工钱高,油水足。
然而现在,什么都完了。
若能将陈瑞安救下来还好,倘若救不下来,他也没必要活着回码头了。
体面人说道:“我尽力。”
小头目道:“不是尽力,是必须。”
体面人苦笑:“这你就难倒我了,对方可是副总督的公子啊,哪怕对方只是表现出恶感,也有无数人愿意给他办事,我只能说尽全力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