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的春天来得晚,但天武宗的“基建狂魔”们干得热火朝天。在李子轩的规划蓝图的指导下,玉门关到昆仑山这片广袤土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主干道路在延伸,新的屯田和牧场在被规划,几个初步探明的矿点开始了小规模开采,天池居的分号在主要的贸易节点冒了出来,甚至连带着西域的治安都好了不少,毕竟天武宗的“西域建设兵团”可不是吃素的。
然而,东边的邻居们似乎不太安分。
辽国最近跟吃了枪药似的,在宋辽边境频繁搞小动作。今天越境“打谷子”,明天骑兵“例行巡逻”,后天又指责大宋边军“挑衅”。
反正就是小摩擦不断,两边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了。
驻守边境的宋军将领们头疼不已。打吧,怕引发大规模战争,朝廷那边主和派势力不小;不打吧,辽人都蹬鼻子上脸了,边民怨声载道不说,士气也受到了影响。
这股邪风,自然也刮到了与辽国接壤的西域东北部,也就是天武宗封地的边缘。负责这片区域防务的,正是天武七圣之一的杨延琪。
杨延琪何许人也?将门虎女,脾气火爆,喜欢直来直去,最烦这种磨磨唧唧的骚扰战术。一开始她还遵守着“不主动挑衅”的原则,只是加强了边境巡逻,警告辽兵不得越界。
但辽国那边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天武宗这个新邻居好欺负,居然变本加厉,几次试图冲击天武宗的边境哨卡和贸易集市,有一次还偷袭了一支给边境哨所运送补给的队伍,造成了几名天武宗弟子和本地民夫伤亡。
消息传到杨延琪耳朵里,这位姑奶奶直接就炸了!
“给脸不要脸是吧?真当我天武宗是泥捏的?!”杨延琪一拍桌子,柳眉倒竖,“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她立刻动身,返回天武宗总部,找到了正在开会的李子轩。
“宗主!辽狗欺人太甚!屡次犯边,伤我弟子百姓!末将请求出兵,给辽国一个深刻的教训!”杨延琪单膝跪地,抱拳请命,眼中杀气腾腾。
李子轩放下手中的笔,皱了皱眉:“辽国?又来找事?详细说说。”
听完杨延琪的汇报,李子轩也有些不爽。他忙着搞建设,发展民生,最讨厌这种不开眼来捣乱的。
“打,肯定要打滴。不然别人还以为我们好欺负。”李子轩沉吟道,“但怎么打,打到什么程度,需要斟酌。我们刚在西域站稳脚跟,不宜陷入消耗战。而且,我们出兵,以什么名义?虽然西域是我们的封地,但主动跨境攻击辽国,容易给朝廷的主和派留下口实。”
杨延琪急道:“那难道就任由他们欺负?这次是偷袭补给队,下次说不定就敢打哨所了!”
李子轩想了想,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打,当然要打。而且要打得狠,打疼他们,让他们短时间内不敢再觊觎西域!不过,方式可以变通一下……”
他招了招手,让杨延琪附耳过来,低声说了几句。
杨延琪听着,眼睛越来越亮,最后一拍手道:“妙啊!宗主!我这就去准备!”
几天后,辽国边境某处重要的后勤补给基地和骑兵集结地。
辽军将领耶律斜正志得意满,最近几次“试探性”进攻都很顺利,抢了不少东西,宋军那边似乎畏首畏尾,不敢大规模反击。他琢磨着是不是可以再搞个大点的行动,比如把那个新冒出来的“天武宗”在西域的据点拔掉几个,听说那里有不少新奇的货物和财富……
他正做着美梦。突然,地面传来一阵奇异的震动。
“什么声音?”耶律斜警觉地走出营帐。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一条白色的线!那条线迅速变粗,化作一片汹涌的白色浪潮,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营地席卷而来!
“敌袭——!!!”凄厉的警报声刚刚响起,那白色浪潮已经冲到了营寨外围!
直到此时,耶律斜才看清楚,那根本不是什么浪潮,而是清一色白马白甲的骑兵!数量足有数千!他们队形严整,沉默如山,只有马蹄声如同死神的鼓点,敲在每一个辽兵的心头!正是杨延琪从天武宗借来的三千白马义从!
“放箭!拦住他们!”耶律斜声嘶力竭地大喊。
然而,已经晚了。白马义从的速度太快了,他们无视营寨外围简陋的障碍和稀稀拉拉的箭矢,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轻易刺穿了辽军仓促组织起来的防线。
为首一员女将,银盔银甲,手持长枪,正是杨延琪!她娇叱一声,长枪如龙,所向披靡,身后的白马义从们紧随其后,马刀挥舞,箭矢如蝗,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流成河!
辽军这个营地主要是后勤和预备队,并非主力野战精锐,哪里抵挡得住白马义从这种顶级轻骑兵的突袭?瞬间就被杀得哭爹喊娘。
“快!向主力求援!”耶律斜一边组织亲兵抵抗,一边大喊。
但他不知道的是,几乎在同一时间,大宋边境的几支精锐边军,也在杨文广等将领的率领下,对当面之敌发起了猛烈的反击!
辽国前线主力正被宋军突如其来的强硬反击打得有点懵,突然接到后方重要补给基地被一支来历不明的白色骑兵突袭的消息。
前有宋军猛攻,后有“白魔”捅刀子,辽军顿时陷入首尾不能相顾的窘境!
杨延琪率领白马义从在辽军后方肆虐,烧粮草,毁器械,驱散援兵,把辽军的后勤搅得天翻地覆!然而她并不恋战,在辽军主力分兵回援的刹那,率领白马义从如同一道白色闪电,从辽军侧翼薄弱处强行穿插而过,与正面进攻的宋军完成了对辽军主力的战术合围!
接下来的战斗,几乎成了一边倒的屠杀。失去统一指挥、后勤被断且士气崩溃的辽军,在宋军和白马义从的前后夹击下,死伤惨重。
是役,辽军被斩首三万余,丢失了大量的辎重粮草,被迫向后撤退百余里,短时间内再无南侵之力。
而杨延琪和她借来的三千白马义从,在击溃辽军主力后,并未与宋军汇合,而是如同他们出现时一样神秘,迅速脱离战场,绕过西夏边境,沿着来路,悄然返回了西域。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等辽国高层反应过来,一切都结束了。他们甚至没搞清楚那支恐怖的白色骑兵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西夏这边也有点懵逼,西夏国主和梁太后接到边境急报,说有一支数千人的白色骑兵,居然悄无声息地穿越了西夏边境地区,直插辽国后方!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西夏的边防是纸糊的吗?还是说这支骑兵跟那位在天武宗的李太妃有关?一想到李秋水可能指挥军队穿越自家国境,西夏高层就头皮发麻,赶紧下令彻查边境,同时严令不得招惹天武宗,并偷偷给天武宗送了份厚礼,以示“友好”。
大宋这边也懵了。捷报传到汴京,朝堂之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斩首三万?大捷!前所未有的大捷啊!”主战派的将领和官员们欣喜若狂,扬眉吐气。
“等等!捷报上说,有一支数千人的白色骑兵,从西域方向突入辽境,与我军配合,前后夹击,才取得如此大胜?西域……那不是昭阳公主驸马的地方吗?”有细心的大臣发现了关键。
“天武宗?他们怎么会掺和进来?还跨境作战?这……这未经朝廷准许,私自调兵越境,乃是重罪啊!”主和派立刻抓住了把柄,开始攻击。
“重罪?若不是天武宗奇兵突袭,搅乱辽军后方,我军能取得如此大胜?能一举挫败辽人攻势?这是大功!”主战派反驳。
“功是功,过是过!功过不能相抵!私自用兵,视同谋逆!”
“放屁!辽人犯边在先,伤我百姓!天武宗镇守西域,保境安民,反击入侵,何错之有?难道要像你们一样,坐视辽狗劫掠,卑躬屈膝吗?!”
朝堂上吵成一团,唾沫横飞。
龙椅上的宋哲宗赵熙,此刻心情也是复杂无比。一方面,女婿这么能打,帮大宋狠狠教训了辽国,大涨国威,他脸上有光,心里也爽。但另一方面,这事确实棘手。天武宗不是大宋正规军,跨境作战,没经过朝廷批准,这在法理和程序上是大问题。主和派正愁没借口攻击新政和主战派呢,这下可逮着机会了。
赵熙揉了揉太阳穴。他不是雄主,但也不是完颜九妹那样的软蛋。他知道这次的“锅”,朝廷必须背起来,而且要背得漂亮,背得有理有据,不能让功臣寒心。
“肃静!”赵熙提高了声音,压下了朝堂的争吵。他环视群臣,缓缓开口:“此战,扬我国威,挫敌锐气,有功将士,自当厚赏。至于天武宗出兵之事……”
他顿了顿,看到章惇、曾布等心腹大臣都凝神听着,缓缓道:“天武宗镇守西域,乃朕亲封。西域之安宁,亦关乎大宋西陲之稳固。辽人无端挑衅,犯我边境,袭扰西域,天武宗为保封地安宁,愤而反击,合情合理。其与大宋边军协同作战,共破敌虏,更是彰显了军民一体,共御外侮之精神!”
这话一说,直接把天武宗的跨境行动,定性为“保卫封地”的正当防卫,以及与朝廷军队的“协同作战”,是“军民一体”的表现!
主和派还想说什么,赵熙却不给他们机会,直接道:“此事,朕已了然。章卿、范卿、曾卿,下朝后到垂拱殿议事。”
退朝后,垂拱殿内——
赵熙看着眼前三位重臣——章惇、范纯仁、曾布,叹了口气:“三位爱卿,此事……该如何圆满处置?既要赏功,堵住悠悠众口,又要……让这件事看起来,是朝廷早有谋划,而非天武宗擅自行动。”
说白了,就是既要给李子轩和天武宗擦屁股,把这事“合法化”、“官方化”,又要维护朝廷的体面和权威,不能让天下人觉得朝廷对天武宗失去了控制,或者天武宗可以随心所欲。
章惇脸都快皱成苦瓜了,欲哭无泪:“官家……又来?上次是抓了辽帝,这次更离谱,直接越过西夏,把辽国捅了个对穿!驸马爷这……这也太能搞事了吧!”
范纯仁倒是乐观一些,捻须笑道:“章兄,何必愁眉苦脸?此乃大好事啊!官家难得如此硬气,定下基调。如今辽国新败,士气低落,正是我朝巩固边防、甚至谋求更多利益的良机!总比之前被动挨打勒索岁币强吧?”
章惇白了他一眼:“好是好,可这‘圆回来’的活儿,不还是得我们干?范侍郎,你说说,官家现在要合理地‘师出有名’,把这跨境突袭说成是朝廷的英明决策,你该怎么做?”
范纯仁脸上的笑容一僵,捻胡子的手也停了:“这个嘛……嗯……可以从‘辽人屡犯西域,威胁丝路,损害大宋与西域诸国邦交’入手,强调朝廷早有保护藩属、维护商路之决心……具体细节,还需斟酌……”显然,他也没太好的办法。
曾布沉声道:“无论如何,不能寒了前方将士和天武宗的心!这是底线!他们打了胜仗,立了大功,若朝廷反而因程序问题追究,以后谁还肯为国效力?”
范纯仁点头:“曾枢密所言极是。但主和派那边,肯定会拿‘擅启边衅’、‘未经朝廷’大做文章,攻讦新政,甚至可能牵连昭阳公主和驸马。就怕他们搅风搅雨,让好事变坏事。”
章惇揉了揉眉心,显然早已思虑过:“官家今天在朝堂上已经定了性,这就是朝廷的行动!是‘军民一体,共御外侮’!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定性坐实,把细节补充圆满。”
他眼中闪过精明之色:“首先,以枢密院名义,发一道嘉奖令,表彰西域镇守使李子轩,以及其麾下将士‘闻警而动,英勇出击,配合王师,大破辽虏’的功绩。强调其行动是‘奉朝廷密旨’,为保卫封地、维护商路、响应王师而战。”
“其次,对杨延琪调动骑兵,可以解释为‘边境军情紧急,西域镇守使权宜行事,调本部精锐协防,抓住战机,主动出击’,属于‘临机决断’,符合边将守土之责。”
“再次,将此次大捷,包装成‘朝廷统筹帷幄,边军奋勇当先,藩镇‘效死用命’的典范!大力宣传,鼓舞民心士气!把主和派‘擅启边衅’的指责,扭转为‘朝廷英明,将士用命,藩镇忠勇’的正面宣传!”
“最后,”章惇压低声音,“官家可以私下给驸马去信,一方面嘉奖,另一方面也委婉提醒,下次若有此类行动,最好能提前跟朝廷通个气,或者做得更隐蔽些。”
赵熙听完,眼睛一亮。章惇不愧是老狐狸,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既给了天武宗功劳和面子,又把朝廷的权威和谋划抬到了前面,还堵住了主和派的嘴。
“好!就按章卿所言去办!”赵熙拍板,“此事要快!嘉奖令和宣传要立刻跟上!绝不能让功臣流血又流泪!”
“臣等遵旨!”三人领命。
走出垂拱殿,章惇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长长舒了口气,随即又苦笑摇头:“李子轩啊李子轩,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不过,打得好!打得痛快!”
一场可能引发朝堂风暴的跨境军事行动,就在赵熙硬气的定性和章惇等人的“专业洗地”下,被导向了双赢的局面。
远在西域的李子轩,很快也收到了汴京来的嘉奖令和皇帝老丈人“亲切中带着提醒”的密信。
他看完信,笑了笑,对身边的赵昭说:“看来,你爹和章相公,还是挺会办事的。”
赵昭白了他一眼:“还不是你惹出来的事?下次可不许这么莽撞了!至少提前跟我说一声!”
“是是是,夫人教训的是。”李子轩嘿嘿一笑,心里却想:下次?下次要是还有不开眼的,照样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