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板上钉钉,就是他做的。”
陈琦说,“问题是,我们所有人都知道这孩子父亲很爱她。李乐萱那孩子性子活泼开朗,也是被宠出来的。她妈到现在都不敢信,哪怕看了监控也不信那个人是她丈夫。”
【会不会是精神病?】
【双重人格?】
【卧槽……】
【这什么情况?梦游?】
【太恐怖了吧】
【所以真的是爸爸杀的?】
【那得多爱才能让妈妈都不信】
“本来我们也以为是。”
陈琦点点头,眼眶又红了,“可能是精神病发作,第二人格杀人什么的。但是……”
她的声音又抖了一下。
像是想起了什么特别可怕的事,嘴唇都在哆嗦。
“经常跟李乐萱一起玩的一个孩子,回来后知道这件事,直接吓哭了。那孩子家长一问,才从他颠三倒四的话里,拼凑出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那个小男孩叫浩浩,住三栋的。
他妈开小卖部的,平时孩子就在店里写作业。
浩浩说,李乐萱头天晚上放学带他们去“探索”烂尾楼。
几个小孩在手机上发现了个好玩的特效。
打开摄像头,可以看看你身边的鬼在哪里。
其实就是个噱头,随机显示几个红点,骗小孩玩的。
但小孩嘛,又怕又想看。
在小区玩得不过瘾,就说去烂尾楼试试,看那儿是不是真像大人说的,有鬼。
他们去的时候天还没黑透。
几个人猫着腰钻进楼里,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照出乱七八糟的影。
在二楼一个房间里,还真听见了点动静。
他们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浩浩形容不出来,只说“呼呼的,像有人在喘气”。
不是正常人的喘气,是那种很沉的,像什么东西压在胸口上喘不上来的感觉。
他们不敢去看,互相推着,谁也不敢往前走。
但李乐萱胆子大,往里面走了几步。
只有她一个人看到了什么。
浩浩说,李乐萱当时站在那儿,很久没说话。
他们叫她,她也不应。
浩浩急了,喊了好几声“萱萱老大”,她才慢慢转过头来。
浩浩说,她的表情很奇怪,不是害怕,也不是惊讶,就是……空空的,像丢了魂。
眼睛看着他们,又好像没在看他们。
嘴角还挂着一点笑,那种笑,不像她平时的笑。
后来李乐萱她爸来了,喊了一声。
几个孩子应了,就各回各家了。
走的时候,李乐萱跟着她爸,走得很慢,一步一回头。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所以那个房间到底有啥?】
【不会是那东西跟着孩子爸爸回家了吧?】
【太邪门了】
【这么一说,爸爸杀孩子就有解释了】
【被附身了?】
陈琦顿了顿,点头。
她下意识环顾了一下四周,像怕什么东西突然冒出来。
“那个小男孩哭得颠三倒四的,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那个烂尾楼里,可能真有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家长们当天就把一起玩的孩子都叫过来对了一遍,确实是这个样子。
但没有人想去那个烂尾楼看看究竟有什么。谁也不敢去。
有个好信儿的家长跟李乐萱母亲说了这事。
李母已经没了精气神,眼睛肿得像核桃,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她只是木然地说,那天晚上三四点,她确实听到了女儿的哭声,就在耳边,可她像是被梦魇住一样,怎么都醒不过来。
眼皮像被压住了,浑身动弹不得,只能听着那哭声越来越远。
第二天早上她去做饭,孩子父亲起床后去叫孩子起床,才发现孩子房间没人。
李乐萱母亲的话也印证了这件事。
陈琦说,她没太信这些“鬼故事”一样的说辞。
她是个现实的人,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
但那天,她确实也没睡好,总觉得屋里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
“本来这事儿,大家虽然怕,但跟自己没关系,也就当个热闹看。结果第二天晚上,一起玩的那几个孩子里,又出事了。”
有个男孩的爸爸,半夜起来,要去掐死自己儿子。
“要不是那家爷爷奶奶都在,听见动静不对,冲进去拦着,那孩子就没了。”
陈琦说,“那男的醒过来之后,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啥,就说迷迷糊糊听见有人让他‘动手’。”
那男的当时吓傻了,坐在地上半天没动。
他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缩在床角哭的儿子,突然给了自己两巴掌。
爷爷奶奶抱着孙子,哭成一团。
这下子,一块玩的那几家全炸了。
能搬走的当天就搬走了,拖着行李箱,抱着孩子,头也不回。
不能搬的也去亲戚家借住,宁可打地铺也不在家待着。
小区里人心惶惶,见了面都不聊别的,就聊这个。
陈琦也想搬。
但她往哪儿搬?
陈琦看着弹幕里刷过的一片“卧槽”“好恐怖”,苦笑了一下。
老家没人了,这边工作刚稳定,孩子学籍刚弄好,搬走就意味着一切从头再来。
而且,她不知道搬走有没有用。
那东西,要是真跟着人,搬到哪儿不都一样吗?
她也跟风买了护身符,桃木的,十几块钱一个。
她还买了好几个,给孩子挂在脖子上,自己包里放一个,门口挂一个。
晚上让刘梓潼把房间门锁好,自己睁着眼熬着。
但她扛不住。
长时间不睡觉,上班差点晕倒。
白天在工位上,眼前一黑,差点从椅子上栽下来。
同事扶住她,问她怎么了,她只说是低血糖。
实在找不到办法,才想起来上网求助。
她刷到池卓的直播间,看了一会儿,咬咬牙,点了连麦。
【太惨了,单亲妈妈真的难】
【所以那个烂尾楼里到底有啥?】
【主播能帮忙看看吗?】
【给孩子和妈妈破一下啊】
【这要是真的,也太吓人了】
【我相信主播能解决】
【只有我在羡慕吗?这样就连上了?】
“我昨天迷迷糊糊间好像还做了个梦。”
陈琦的声音发飘,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梦见我半夜起来,走到女儿房间门口,想要推门进去……我吓醒了,再也不敢睡。”
那个梦太真实了。
她梦见自己下了床,光着脚,一步一步走到女儿门口。
手抬起来,放在门把手上。
她能感觉到门把手冰凉的触感。
然后她醒了,浑身冷汗,心跳得像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