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里一片唏嘘。
池卓却只是淡淡地看着她：“但你不是把她的孩子弄傻了吗？”
李晓彤愣了一下，随即争辩道：“那能一样吗！我的孩子还没出生就和我一起死了，我不甘心啊！她凭什么能有个健康的孩子？凭什么！我就要让她的孩子也活得不好！这不是应该的吗！”
池卓摇了摇头：“那是你自己的事儿。”
“你怎么这样？”
李晓彤瞪大了眼睛，脸上的怨气几乎要化成实质，整个人都扭曲起来。
她的身形忽明忽暗，那张惨白的脸变得狰狞可怖。
“难道是我没给你钱吗？为什么我的冤屈你不愿意解决？你不是大师吗？你不是能看见吗？你为什么不帮我？你凭什么不帮我！”
弹幕里也开始有人附和。
“主播这话有点冷血吧”
“对啊，为什么不帮她？”
“什么大师，一看对面有钱就不愿意得罪”
“好可怜的女鬼”
“人家也没害那个小姑娘啊”
“就是，帮帮她呗”
“主播双标吧”
池卓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第一，我不是做慈善的，我确实不会随便插手别人的事情。每天找我的人多了，要是每个人都求我帮忙，我帮得过来吗？”
“第二，因果循环，这件事哪怕我不插手，该得到报应的人也会有报应。”
她为什么跟陈筝说要早点还钱？
刚才断因果线的时候，她能感知到对面。
施法者的反噬，连带着因果相关的人都会反噬。
她断的方式很快很直接，也很硬，对面受到的伤害应该很大。
再加上这个女鬼虎视眈眈，不出几年，那个胡盛媛就会死。
不过这没必要多说。
“第三，”池卓的声音冷了几分，“当初的事情，不是单靠你一面之词的。你答应了她，她有了孩子你会主动流产，你没做到。”
李晓彤瞪大眼睛：“但她杀了我！”
“不是你先挑衅她的吗？”池卓直视着她，“具体还要我再说吗？她做的不对，但你最后在干什么？你为什么会死？你本来不会死的，但死了因果还是在她头上。所以我不会阻止你做什么，那是你们自己的事儿，别来烦我就行。”
“……”
“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胡盛媛更可恨”
“但这个女的也不是完全无辜”
“她答应过要流掉的吧”
“但她后悔了啊，那是她的孩子啊”
“所以她死的时候孩子也没了”
“因果循环”
“但是还是好可怜”
“各有各的可怜，各有各的可恨”
李晓彤的脸色变了。
是啊，当年的事，她自己心里最清楚。
她确实答应了胡盛媛，要是胡盛媛怀上孩子，她就主动流产离开。
她拿了钱，签了协议，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可后来，她被肚子里的孩子迷了眼。
那是她的孩子，在她肚子里一天天长大，会踢她，会动。她舍不得。
那个男人给她买房买车，说以后会照顾她和孩子。
她想分家产，想过好日子，所以她没有继续那个条约。
她觉得，胡盛媛能怎么办？孩子在她肚子里，她说了算。
而且胡盛媛当时也说了，就算她有孩子，也会同意她生下来，会给她钱。
那是她们后来谈的条件，胡盛媛说只要她安静地生下孩子，然后离开，就再给她五十万。
可胡盛媛没做到。
她容不得自己的孩子，所以也别怪她使手段了。
至于最后……
那天她站在楼梯口，看着那个男人走过来。
她知道他要推她，可她故意没躲开，还护着肚子。
她想着，只要摔一跤，流点血，胡盛媛就脱不了干系。
那个贱女人就会身败名裂，那个男人就会回到她身边。
她会告胡盛媛故意伤害，让她坐牢，让她身败名裂。
她什么都算到了，唯独没算到那天堵车。
救护车来得那么晚。
那么晚。
她躺在地上，血从身下流出来，她能感觉到肚子里的孩子一点点失去温度。
她能听见周围人的惊呼声，能感觉到有人握着她的手说“坚持住”，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听见医生说，要是早一点，孩子就不会死的。
要是早到十分钟，孩子还能保住。
十分钟。
就十分钟。
她恨胡盛媛，更恨自己。
可她不能恨自己，恨自己太痛苦了。
恨别人容易些，恨别人能让她撑下去。
脸色一再变幻，李晓彤最终什么都没说，她低下头，长发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
然后她的身形渐渐淡去，消失在空气里。
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走了……”
“这女鬼最后那表情好复杂”
“感觉她自己也后悔了”
“唉，都是可怜人”
“所以说别作死啊”
陈筝呆呆地看着她消失的地方，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对着屏幕，再次确认道：“主播，我真的没事了吗？那个女鬼不会再来找我了吗？”
“不会了。”池卓的声音很肯定，“线已经解了，她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以后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再担心。”
陈筝用力点头，眼眶又红了：“谢谢主播，真的太谢谢你了……”
张爱如也连忙道谢，粗糙的手掌合十，不停地鞠躬。
“谢谢师傅，谢谢师傅……您真是救了我们家筝筝的命啊……”
池卓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然后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镜头，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如水。
“开始我们今天第三个连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