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弹幕的猜测,陈筝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她抬起头,看着屏幕里那双平静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
“爱播,是……是胡阿姨让我做了这个噩梦吗?那个钱,是不是不该拿?”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跳得很快。
她不想怀疑胡阿姨,毕竟胡阿姨帮了她家这么大的忙。
可池卓的问题,还有弹幕的猜测,让她不得不往那个方向想。
池卓沉吟了一下。
那短暂的沉默让陈筝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也确实是这样。”
池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可说出的话却让陈筝如遭雷击,“你收了她的替命钱。”
“什么?”陈筝脑子嗡的一声。
“有个女鬼因为那个钱,缠着你。”
池卓解释道,“不过你跟她没有一点的因果,只是单纯靠钱绑上的关系。所以你看不见她,只能在梦里看到她一直盯着你,那是她在看你什么时候和那笔钱的真正主人建立更深的关系。”
“啥???”
“替命钱是什么鬼”
“我就说那五万块有问题!”
“卧槽这什么操作”
“我的妈呀”
“所以是那个胡阿姨故意用钱把女鬼引到这姑娘身上?”
“这也太歹毒了吧”
张爱如的脸色也变了。
她一把抓住女儿的手,手心冰凉。
可她顾不上这些,连忙开口问:“这位师傅,请问怎么样才能驱赶走那个女鬼?我们愿意出钱的。”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飞快地盘算起来。
怎么借钱?贷款?还是找亲戚?
之前还债的时候,该借的都借过了,有些亲戚已经不怎么接她电话了。
实在不行,去借高利贷?
不行,那东西碰不得。
要不把现在住的这个出租屋押金退出来?
可那是下个月房租的钱啊。
不管怎样,先把筝筝身上的事儿解决了再说。
好像每一个遇到问题的人,第一反应都是加钱。
池卓摇了摇头。
“不需要加钱。这卦里就包含帮你女儿解决身上的问题。”
她说着,抬手。
陈筝和张爱如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手机屏幕里,池卓的手指轻轻一点。
下一秒,她们身边凭空多了一个人。
不对,不是人。
那是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就站在床边,低着头,阴恻恻地盯着她们看。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连衣裙,款式有些老气,裙摆上似乎有深色的污渍。
长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眼白泛着诡异的青色,瞳孔漆黑如墨。
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纹路。
她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可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卧槽!!!!!”
“那是啥!!!!”
“鬼啊啊啊啊啊!!!!!”
“妈呀我手机差点扔了”
“这也太刺激了吧”
“主播你悠着点啊我在上厕所”
“这真的是鬼???”
“我以为是特效,结果是真的???”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张爱如吓得差点叫出声来,她下意识地把女儿护在身后,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她活了五十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也从来没想到会见到这种东西。
陈筝也是一把捂住嘴,浑身发抖。
她认出了那件红裙子——就是梦里那个女人穿的。
就是这个女人,整整一个月,每天晚上都出现在她梦里,站在床边盯着她笑。
那女鬼显然也很诧异。
她瞪大了眼睛,看看池卓,又看看自己,再看看陈筝母女。
她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表情从惊愕变成了愤怒。
“真让你们找到大师了?”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划过玻璃的声音,带着浓烈的不甘和怨恨,
“胡盛媛那个贱女人,找了多少方法没找到灭掉我,竟然让你们找到了!我不甘心啊!”
她说着,整个人都在颤抖,那张惨白的脸上满是怨恨和不甘。
身形在灯光下忽明忽暗,像是一团不稳定的烟雾。
她原本只当是看戏,根本没把这个什么主播放在眼里。
直播间里那么多所谓的大师,不都是骗钱的吗?
随便说几句模棱两可的话,忽悠那些害怕的人掏钱做法事。
她当鬼这段时间见得多了,哪个是真的有本事的?
可池卓只是一点,她就感觉自己身上不一样了。
那种被束缚的感觉,那种只能躲在暗处不能现形的禁锢,一下子消失了。
再一看,旁边的人都能看到她了!
她不甘心啊!
被胡盛媛那个背信弃义的小人拿钱和这个缺钱的小姑娘绑上之后,她没想过要伤害这个小姑娘。
她隐隐约约觉得,要是害死了这个小姑娘,她就没法找胡盛媛报仇了。
她只想找胡盛媛算账。
所以她一直忍着,忍着,试图找到机会,再去找胡盛媛。
但没想到,忍来的是一个真有本事的大师!
她不甘心啊!
“谁说我是要灭你的?”池卓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真是乱成一锅粥的关系。
要是纯粹的恶鬼,乱杀人的,她当然可以灭掉。
她做过不少这种事,那些害人的东西,她见一个灭一个,从不手软。
但是这个女鬼,目标明确,因果清晰,她动手消灭就是负了对方的因果,消耗的是自己的功德。
池卓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