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卓接了第三卦的连麦,新连上的屏幕黑漆漆的。
几秒后,幽幽的烛光晃动起来,映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没等观众发弹幕表示害怕,连线人的脸凑近了镜头——
是个小姑娘,鼻子红通通的,披散着头发,素颜,眼睛红肿,像是哭了很久。
身上穿着件印着哆啦A梦的睡衣,衬得她年纪更小了,像个高中生。
背景里能看到手机屏幕光和几支插在玻璃杯里的白蜡烛。
光线从下往上打,把她的脸照得有些诡异。
“卧槽这画面我正躺被窝里看直播呢!!!”
“前方高能!!!”
“啥玩意啊,咋那么渗人”
“能不能开灯啊我去,这大半夜的,太阴间了”
“这不挺好的,终于有点氛围感了,上一卦那个鬼出现都不吓人,我快被那个恋童癖恶心死了”
陈真真用卫生纸用力擤了把鼻涕,用嘟嘟囔囔的声音解释道。
“我在用笔仙招魂……试了两三天了,一次都没成功过。今天晚上的仪式还没开始,池大师,我就是想请您帮我看看,我的招魂流程是不是哪里有问题?我都是严格按照网上查的步骤来的,可那支笔就是不动。”
她顿了顿,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还是说……玩笔仙必须得好几个人才行?可是以前陪我玩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说完这句话,陈真真的眼泪又滚落下来。
观众们原本对这种“主动找死”的行为颇有些微词,但见小姑娘哭得如此伤心,语气也不由得软了下来。
“????主动招魂???妹妹你没事吧”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勇了吗”
“就是,别作死啊,哥哥害怕”
“别哭啊妹子,先跟大伙儿说说,为啥非要玩这个啊?”
“人家都是被迫见鬼,你这属于主动出击啊”
池卓静静地看着她。
屏幕中的女孩周身气息干净明亮,并非易招阴邪的体质。
但她的命盘里缠了一段“孽缘”,不是鬼怪,而是活人带来的情劫,会让她痛好几年。
池卓没有立刻点破,只是语调平稳地告诉她:
“你自身火气旺,阳气足,不是容易见到那些东西的体质。”
陈真真一听,抽泣得更厉害了。
“我就知道……以前和她一起玩的时候也没见到,现在自己试也不行……我果然见不到她了……呜呜呜……”
“怎么办啊大师,我好想她……我真的好想再见她一面……”
听到有故事,观众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吃瓜的欲望点燃。
““他”?谁啊谁啊?有故事!”
“吃瓜雷达响了!速来!”
“是不是暗恋的小男同学,还是早恋对象”
“一起玩过笔仙,八成是学生时代的感情!”
“所以是不幸去世了吗?那真是刻骨铭心了,青春期的白月光啊……”
“已经开始难受了”
陈真真泪眼朦胧地瞥见弹幕,摇了摇头,轻声纠正:
“不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是我最好的闺蜜。”
陈真真其实是个特别怕鬼的人,胆子小,是大人口中那种文静又听话的女孩。
所以也经常不声不响吞下了很多委屈。
她的好闺闺盛鸣繁就不一样了。
热烈,欢腾。
永远有使不完的力气一样。
在盛鸣繁看不惯陈真真总被使唤欺负、站出来“主持公道”之后,陈真真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赖上了她。
自那以后她们慢慢成为了好闺蜜。
玩笔仙,是盛鸣繁带着陈真真做的众多“出格”事中的一件。
陈真真怕极了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可她更难以拒绝盛鸣繁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真真,你就陪陪我嘛!我超级想试试,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你就当满足我的好奇心,好不好嘛?求求你啦!”
陈真真最终还是妥协了。
那天晚上,她来到盛鸣繁准备的“场地”。
那是一个被精心布置过的房间,地毯上堆满了柔软的毛绒玩具,散落着各种零食,中间放着一支特别的笔。
哆啦A梦的联名款。
“真真,嘿嘿,别怕!咱们先礼后兵,就算真请来了笔仙,咱们也可以用这些零食‘贿赂’她!”
盛鸣繁在粉色电子蜡烛的光晕里,冲她笑得狡黠。
烛光从下往上映着她的脸,明明灭灭,其实有点吓人。
但看到那支特意为自己准备的、印着哆啦A梦的笔,陈真真心里的恐惧忽然就被一种温暖的酸胀感取代了。
当然,那次招笔仙毫无悬念地失败了。
盛鸣繁十分沮丧:“原来世界上真的没有鬼啊?好无聊。”
“哆啦A梦笔仙哈哈哈,画风突变”
“闺蜜感情真好,羡慕了”
“既然都失败过,为啥还要自己试啊妹子?”
“可能是你体质问题,主播不都说了嘛,你不容易见鬼。说不定让你闺蜜跟别人玩就能成呢?”
“对啊,你不是怕鬼吗?怎么又自己玩上了?跟你闺蜜闹矛盾了?”
“我感觉事情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