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俞贝看到弹幕，抿了抿唇，眉头皱得更紧。
“也不是……你们可能看不出来，但我跟萤萤认识十几年了。她之前也很漂亮，但这周我们见面，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萤萤整个人的……气场，还有外貌细节，都不太一样了。”
“不是说大动，是变得更……更‘亮’了！”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一种“亮”。
整个人像在发光，一眼就能抓住视线。
柳俞贝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汇，手比划着。
“就是那种，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她的感觉，特别抓眼球，我以为她偷偷去做了一些见效很快的医美项目，但是问她，萤萤说不是。”
“萤萤告诉我，她上周……去拜了一个‘野神’。”
“是她公司里一个同事推荐给她的，说很灵验。”
“拜完之后，要在半夜十二点，独自对着镜子许愿，说出你愿意以什么为代价，来换取你想要的东西，萤萤求的是更完美的美貌。然后，第二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如果在自己家门口看到了食物，就证明‘神’答应了你的条件。把那食物吃下去，契约就算成了。”
“萤萤说，她第二天早上出门，真的在门口看到了一个苹果，红彤彤的，就孤零零地放在那里。她……她就吃掉了。然后，就慢慢变成现在这样了。”
柳俞贝说完，脸上没有半点“求到秘法”的欣喜，只有深深的忧虑。
“？？？”
“野神？啥玩意？”
“民间偏方？”
“细说是哪里的野神啊？地址发一下！我也想拜！”
“求求求！姐妹别藏私！变美门路共享一下！”
“啊啊啊这比医美靠谱啊！无痛变美！”
“前面的醒醒！代价呢？没听她说要付出代价吗？”
“这种来路不明的也敢信？还吃东西？心真大。”
“说不定就是心理作用”
柳俞贝看到那些求地址的弹幕，苦笑了一下。
“我试过了。”
她坦白道，“问清楚萤萤之后，因为担心，我也去按照她说的方法拜了那个‘野神’。不过我求的不是美貌，是希望萤萤平平安安。但是……第二天早上醒来，我门口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
她看向陈萤。
陈萤依旧那副懒散的样子，仿佛事不关己。
“萤萤后来告诉我，这种机会只有一次，如果第一次没成功，就证明你没被‘选中’，硬要继续求的话，可能会引来不好的结果。”
陈萤听着柳俞贝焦急的叙述，看着好友为自己担心得团团转的样子。
她没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笑。
果然，还是和柳俞贝呆在一起最有意思。
这种毫无保留的关心，这种为了她愿意去尝试荒诞方法的傻气，真是她枯燥压抑生活里难得的轻松和慰藉。
至于直播？大师？
她根本不在乎。
柳俞贝却没注意到陈萤那一闪而过的微妙神情，她的注意力被几条充满恶意的弹幕刺痛了：
“也许你那朋友根本不想你变好看，故意不告诉你的全步骤呢？”
“假的吧，塑料姐妹情，她变美了当然怕你也变美，抢她风头”
“人心隔肚皮，十几年的朋友又怎样？”
都是质疑她和陈萤感情的。
柳俞贝心里一阵难受。
她和陈萤从小学一年级就认识了，一起长大，经历过彼此最糗、最难过、最开心的时刻。
陈萤对她怎么样，会不会对她藏私，轮得到这些隔着屏幕的陌生人质疑吗？
她们根本不懂陈萤是个多好的人，不懂陈萤曾经怎样保护过她。
但是，现在不是争执这个的时候。
陈萤更重要。
柳俞贝甩开那些不愉快的情绪，再次恳切地看向屏幕里的池卓。
“大师，您快帮忙看看，萤萤吃的那个苹果，对她到底有没有害处啊？我们白天已经去医院做过全面体检了，报告刚出来不久，显示她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营养不良，太瘦了，其他指标都还好……”
池卓看着一脸认真的柳俞贝，神色淡淡。
“她没吃。”
“什么？”柳俞贝没理解。
没吃什么？
池卓：“那个苹果，不存在。”
柳俞贝急了：“不可能的，大师，您是不是看错了？萤萤亲口跟我说她吃了，而且她的变化……”
池卓打断她，盯着陈萤：“你自己说。别逗你朋友玩了。”
这句话让陈萤的目光终于第一次从柳俞贝身上，缓缓移向了手机屏幕。
她微微歪头，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的兴味。
哦？
有点意思。
这次柳俞贝找的，好像不是那种只会故弄玄虚的网络骗子。
这个叫池卓的主播，似乎真有两把刷子，一眼就看穿这是编的。
看来自家这个总是容易轻信别人的傻孩子，终于长了点记性，有了点分辨是非的能力？
陈萤心里突然涌起一阵老母亲般的欣慰感。
孩子长大了，不容易。
“苹果确实不存在。”
陈萤开口了，声音有些慵懒的沙哑，却很好听。
“我在门口没看到什么红苹果。但是，离我家门口不远处的楼梯间，有人扔了吃剩的外卖袋子，里面还有半盒炒饭。我拿起来，吃了。”
她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幽幽地盯着屏幕。
“不是？？？这你也吃？！”
“美女你咋啥都往嘴里塞啊！那多脏啊！不卫生！”
“666，是个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