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麦断开,魏昂的图像从屏幕上消失。
弹幕却因为这突然的结束彻底热闹起来。
“这就完了?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啊?”
“我瓜子板凳都准备好了,就给我看这?”
“那个小胖也太嚣张了吧!真气人!”
“主播最后那句话好重啊,“更大的代价”,会是什么?”
“魏昂最后好像被主播说中了什么,表情好奇怪”
“池大师最后那段话什么意思?‘付出了代价’?‘更大的代价’?细思极恐!”
“所以魏昂肯定隐瞒了关键信息!可能小时候的事根本不是他说的那样!”
“那个小胖虽然说话难听,但看样子也不是完全无理取闹,肯定有恩怨”
“不能这么说吧,小孩子打架和用灵异事件吓人是两码事!而且小胖现在这嚣张样,真不讨喜。”
“搞了半天,是个因嫉生恨的故事?”
“散了散了,没头没尾的,不过主播气场是真的强”
“超越凡俗大哥还在吗?出来说说呗!到底啥仇啥怨啊?”
“超越凡俗”的账号没再说话,好像只是专门来砸钱“露个脸”、羞辱一下魏昂,目的达到就走了。
池卓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对于乱哄哄的弹幕,她没有马上解释。
在她看来,魏昂和孟超凡这两个人,小时候那点事本来就是一笔糊涂账。
小孩的恶意有时候又纯粹又残忍,魏昂因为嫉妒和跟风去欺负人,孟超凡长期受气后的极端报复,都是人心里那点阴暗面在作怪。
两人都有错,也都因此承受了后果。
魏昂在连麦中,确实隐瞒、美化了许多自己的行为,将责任更多地推给了对方。
而孟家……
从魏昂的描述和孟超凡展现的财力看,目前运势确实正盛。
但盛极而衰是常理,孟超凡如此张扬跋扈,本身就是在消耗福报。
只是这些,她不便在直播中深说,尤其是对着明显被情绪左右的当事人和观众。
对于魏昂,她从他脸上看到的是“困”局。
家道中落的心结、对昔日“手下败将”飞黄腾达的嫉妒、自己发展的停滞,这些搅成一团灰蒙蒙的滞气。
但他命里不是没有转机,就像她指出的。
离开老家、专心做事、调整心态,是有希望破局的。
可最大的变数,就在于他能不能真的放下那份刻在骨头里的“不甘心”。
如果他非要跟孟超凡比,被嫉妒冲昏头做出傻事,那他脸上隐隐浮现的那点“破败”纹路,恐怕就会变成真的灾祸。
好在,被她点破并指明方向后,魏昂面相上那层灰气好像淡了一点,生机微微透了出来。
这就够了,每个人的路终究得自己走。
至于孟超凡,没亲眼见过,不好下断语。
但看他说话做事,骄傲张扬都写在脸上,不像是能长久享福的相。
他和魏昂的恩怨,恐怕也还没完。
池卓抬眼,看向依旧闹腾的弹幕,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因果复杂,人心难测。这一卦卦算完了,大家不必纠结谁对谁错。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各人有各人的路。下一个连麦。”
第二个连麦的,也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小哥。
镜头刚接通,池卓就忍不住轻轻挑了下眉。
这男孩太年轻了,约莫二十三四岁的模样,正是刚从校园踏入社会不久的年纪。
他的头发像是好几天没认真梳理过,几绺不听话的碎发翘着。
眼镜是那种最普通的黑色细边框,镜片后的眼睛红肿得骇人,眼皮肿得像核桃,遍布血丝,显然是哭了很久,而且哭得很凶。
他的嘴唇在镜头光下透出一种不健康的乌青色,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旧卫衣,领口松松垮垮,整个人缩着肩膀,微微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情绪太过激动。
方正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
一开口,眼泪又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卫衣的前襟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主播…我、我刚被分手了,呜呜呜……怎么办,我不想活了。”
声音颤抖得厉害,他边说边用手背胡乱地去抹眼泪,动作仓促又有些孩子气的笨拙,眼镜片上立刻糊了一片水汽。
“不是哥们,争点气啊”
“至于吗?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丢不丢人”
“走错片场了吧?这里玄学直播,情感问题找桃黑黑去!”
“楼上,是白,桃白白也救不了这种恋爱脑吧……”
“管他黑白,这哭唧唧的看得我头疼,能不能挂了?”
池卓看着他那精气神几乎溃散的样子,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直接点破。
“先别哭了。你最近是不是总看到些不该看的东西?比如一双白色的旧皮鞋?”
方正猛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闪过惊愕。
“你、你怎么知道?主播,你真是大师!对!有,有双皮鞋!白色的,带蝴蝶结,老是跟着我!在我家,在路上,冷不丁就出现!”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快了起来,但随即又被更大的悲伤淹没。
“可是、可是蔓蔓跟我分手,根本不是因为这个!她说我,说我没车没房,工作也不稳定,给不了她未来,主播,我怎么这么没用,这么穷啊,我要是能中彩票该多好,中个五百万,不,一百万就行,呜呜……”
他说着,又瘪着嘴要哭。
“呜呜呜,真实了,穷是原罪。哥们抱抱,同是天涯沦落人”
“重点难道不是鬼吗???鬼啊!白色皮鞋!你们都不怕的吗?”
“可能穷比鬼更可怕吧(狗头)”
“主播神了,这都能看出来?面相还是直接感应?”
“所以是真有脏东西?刺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