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但那种轻蔑和嚣张简直要溢出来：‘魏昂，说句不好听的，我家现在有的是钱，就算我现在打你一顿，赔你点钱，就跟玩儿似的。但是你家呢？你敢动我吗？赔得起吗？’他还说了很多，比如他知道我嫉妒他，说我从小到大就那副假清高的样子，说我爸以前还跟他爸吹牛说要做到多大生意，现在呢？我气得浑身发抖，但看着他那副嘴脸，还有他身后那辆豪车，我真的，真的不敢动手。”
魏昂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大师你说，为什么这种人能发家？为什么坏事做尽的人反而过得这么好？到底怎么才能治治他，不让他那么狂？”
“太气人了！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虽然哥们小时候也有不对，但孟超凡这做法太过分了！”
“童年阴影加上成年后的羞辱，这谁能忍？”
“支持小哥哥，这种人就该遭报应！”
弹幕几乎一边倒地支持魏昂，义愤填膺。
池卓却始终平静，那双清澈的眼睛盯着魏昂，仿佛已经看透了一切，淡淡道：“是吗？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骗我。”
魏昂脸色一下子僵了：“我没骗您，大师！我说的都是实话！”
“什么情况？反转？”
“主播看出什么了？”
“我就说事情没那么简单，楼主隐瞒了关键信息吧？”
池卓轻轻摇头，语气依然平淡。
“他为什么骗你给你个教训？仅仅因为你弄坏他玩具、说他坏话？你敢说出来，在他说你坏话、孤立你之前，你对他做过什么吗？在玩具事件之前，你们两家，又发生过什么吗？”
魏昂的脸“唰”地红了，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那些被他刻意忘记、深深埋起来的细节，在池卓好像能看穿一切的目光下，全都无所遁形。
是的，在孟超凡用玩具吸引其他孩子、开始说他坏话之前……
是他先带着几个调皮的男孩，在放学路上堵住落单的孟超凡，嘲笑他“死胖子”、“神婆的孙子”、“身上有死人味”，还把他书包抢过来扔进水沟里。
是他在孟超凡奶奶坐在门口晒太阳时，和同伴一起学她跳大神哆嗦的样子，惹得周围大人小孩哈哈笑。
孟超凡奶奶当时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是他无意中听到父母吵架，爸爸抱怨孟超凡他爸抢了自己一单很重要的生意，妈妈也念叨孟家那个神婆奶奶看着晦气……
这些大人的情绪和话语，被他记在心里，转化成了对孟超凡更深的厌恶和针对。
他甚至故意把毛毛虫放进孟超凡的文具盒，在他站起来回答问题时悄悄移开他的凳子……
“那是因为、因为他先让人讨厌！”
魏昂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辩解，想盖住自己的心虚，
“他胖，他臭，他家里神神叨叨！大家都不喜欢他！我或许也做错了一些事儿，但是小孩子打打闹闹不是很正常吗？他凭什么用那种方式报复我！那是会吓死人的！更何况，他现在凭什么这么嚣张！凭什么他家就能有钱！”
池卓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更深了些。
“那是他的命，他的人生。他的财运，他的际遇。你为什么就这么看不惯呢？仅仅因为小时候那点事？还是因为你受不了当年被你踩在脚下、觉得哪儿都不如你的人，现在过得比你好太多？你心里这股不平，有多少是因为旧怨，又有多少是因为嫉妒？”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无比地刺中了魏昂内心深处最不愿面对，甚至对自己都极力否认的部分。
他彻底噎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嗡嗡直响。
看着池卓那双清澈却好像能照出人心所有阴暗的眼睛，忽然间，竟和记忆中孟超凡那天看他的眼神重合了。
那不是纯粹的轻蔑或嘲笑，那眼神深处，好像还有一种……
平静的，近乎可怜他的东西。
凭什么？
魏昂心里那个声音在疯狂尖叫，充满了不甘和毒液。
孟超凡凭什么？
一个又胖又臭、奶奶是跳大神的怪胎！
小时候大家都讨厌他！他的朋友都是玩具买来的！
他学习没我好，长得没我帅，性格阴沉古怪！
凭什么他那个看起来不怎么管他的妈妈，能那么舍得给他花钱？
凭什么他爸做生意就能顺风顺水，越做越大，而我爸就失败了？
凭什么他家能住大房子开豪车，而我家却要节衣缩食还债？
凭什么他一个死胖子，能叫“超凡”这种名字？他配吗？
他孟超凡就应该永远活在我的阴影下，活在被嘲笑的记忆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光鲜亮丽地回来，用金钱砸碎我仅剩的自尊！
魏昂脸上的肉抽动着，嫉妒和恨意像毒藤一样缠紧了他的心，让他感到窒息般的痛苦和愤怒。
他脸颊发烫，手心却全是冰凉的汗。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把所有的错都推给孟超凡，把自己心里的阴暗粉饰成理所当然的愤怒时——
屏幕上突然炸开了一连串炫目至极的嘉年华特效。
金光闪闪，动画华丽，几乎把整个屏幕都淹了。
ID叫“超越凡俗”，一口气送了十个嘉年华，每个特效都持续数秒，彰显着毫不掩饰的财力和存在感。
“超越凡俗：啧啧，魏昂，这么多年了，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啊。还是这么会装可怜，这么恨我？”
“超越凡俗：在直播间编故事挺辛苦吧？要不要我帮你补充点细节？让大家评评理？”
“超越凡俗：我就纳闷了，你怎么就那么见不得我好呢？是不是看你家现在这情况，心里特别难受啊？”
“超越凡俗：我告诉你，你就这命。你就得一辈子看着，看着我过得比你好，踩在你头上。气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