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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7章 像块正在烂掉的疮
    池卓沉默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冤魂索命?接连横死?

    连有点门道的人都看不出问题,要么是对方道行不够,要么是这“东西”藏得深,或者……根本就不是寻常路数。

    倒是有点意思。

    “行。”她干脆地应下,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明天上午九点,地址发我。”

    “太好了!谢谢池姐!我马上跟易哥说!”李梨欢天喜地地跑了出去。

    池卓重新看向暗下去的屏幕,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杯壁。

    引魂钉?厌胜之术?还是别的什么?

    得亲眼见了才知道。

    第二天一早,九点整。

    一辆黑色奥迪A8准时停在池卓楼下。

    易是鹏亲自开车,没带司机。

    他穿了件浅灰休闲西装,里面搭白T,下身是同色系西裤和一双做工考究的麂皮乐福鞋。

    气质依旧温文出众,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虑,眼底有些许红血丝,显然没休息好。

    见到池卓从楼里出来,他立刻下车,态度恭敬,递上一个深蓝色丝绒面的长方形礼盒。

    “池大师,劳烦您跑一趟。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易是鹏的声音沉稳,带着恰到好处的尊重。

    他记得李梨说过,这位池大师虽然年轻,但性情冷淡,不喜俗套,能力却是深不可测。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池卓看了一眼礼盒,没接,只淡淡道:“易先生客气了。事情办妥再说。”

    易是鹏也不坚持,从善如流地将礼盒收回车里,为她拉开副驾驶的门:“是我唐突了。大师请。”

    车子平稳地驶向城西。

    路上,易是鹏斟酌着开口:“池大师,曾霖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性格最是爽朗重情。看他如今这般模样,我心里实在不是滋味。他妹妹曾雨,我也当亲妹妹看的,那么活泼一个姑娘……”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一处名为“翠湖苑”的别墅区。

    这地方有些年头了,但规划得宜,绿树成荫,道路整洁,透着股安宁劲儿。

    可当车停在一栋编号为17的别墅前时,画风突变。

    眼前这栋房子,外墙原本应该是米白色的石材搭配浅咖啡色涂料,如今大片掉皮,露出灰黑的水泥,雨水污痕一道道的。

    围栏锈得歪歪扭扭,院子里杂草半人高,枯藤缠着干涸的喷泉和倒塌的秋千。

    树也没人修,枝条乱伸,把窗户挡得严严实实。

    和左右两家整洁漂亮的花园一比,这栋房子像块正在烂掉的疮,扎眼得很。

    易是鹏熄了火,看着眼前的景象,声音低沉,

    “就是这儿了。曾家以前风光的时候,这栋别墅是这一片设计最超前的,曾叔叔花了很多心思。现在……”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解开了安全带。

    两人刚下车,还没按门铃,门就被人从里面急切地拉开了。

    一个男人迎了出来。

    他看起来年纪和易是鹏相仿,约莫二十七八岁,但面容憔悴得吓人。

    头发剃得很短,能看见青头皮和零星白发。

    脸颊凹进去,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尤其印堂和眼眶,蒙着一层灰黑气,不是没睡好那种,是长期被阴气缠着、运气差到极点的面相。

    他身上的衬衫洗得发白,但熨得平整,旧西裤裤线笔直,皮鞋擦得干净。

    见池卓和易是鹏,他挤出个热情又疲惫的笑,腰不自觉弯了弯:“易哥!您来了!这位就是池大师吧?快,快请进,外面晒。”

    声音沙哑,小心翼翼。

    易是鹏心里一酸,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霖,别这么客气。这位就是池卓池大师。”

    “池大师,您好您好!麻烦您了!”

    曾霖连忙点头,侧身让路。

    别墅内部比外面看起来稍好一些,至少地面是干净的,没有杂物堆积。

    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清冷破败感无法掩饰。

    挑高近六米的客厅空旷得惊人,昔日的华丽水晶吊灯不见了,只剩下一根裸露的电线和一盏最简单的节能灯泡。

    墙上光秃秃的,原先挂名画和装饰品的地方只留下颜色略浅的方形印记。

    客厅中央,只有一套褪色起球的旧沙发,海绵从破口露出来,配一张掉漆的小茶几。

    再没别的东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老房子特有的潮湿霉味,混合着廉价空气清新剂过于甜腻的香气,并不好闻。

    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端着两个边缘磕碰的塑料杯,小心翼翼从厨房走来。

    杯子里泡着最普通的茶叶梗,水面上浮着几点茶末。

    她身上穿着件半旧的碎花衬衫,脸色蜡黄,眼袋很深,眼神有些麻木,但在看到池卓时,那麻木里又透出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很小声地说:“请,请喝茶。”

    手微微发颤,茶水跟着晃。

    易是鹏连忙上前两步接过,温声道:“谢谢阿姨,您快坐,别忙了。”

    池卓也面色如常地接过那个廉价的塑料杯。

    指尖触碰到的杯壁温热,她看了一眼杯中沉浮的茶梗,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异样或嫌弃,只是平静地端在手中。

    曾霖有些窘迫地搓着手:“家里没什么好茶,大师您别见怪。妈,您也坐吧。”

    几人在那套旧沙发上坐下,弹簧吱呀响。

    气氛有点僵。

    曾霖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捏紧又松开,眼里全是渴望,显然知道池卓的来意,却不敢催。

    易是鹏看看池卓,池卓微微点头,放下没喝的杯子,看向曾霖:

    “我看出来问题了,可以解决,你要是有想说的想问的,可以先说说。”

    曾霖像是得到了许可,紧绷的肩膀稍微松了一点点。

    “池大师,易哥应该跟您提过一些。我家以前是做建材生意的,主要做高端定制和工程供应,不敢说顶尖,但在本地也算排得上号,家里不说大富大贵,但也算殷实富足。我爸妈就我和我妹妹两个孩子,从小没吃过什么苦。”

    “三年前,我爸,他雄心勃勃,想扩大规模,接了一笔来自省城开发商的大单,几乎是押上了公司全部流动资源和信誉去竞标。没想到,那是竞争对手和那个开发商的项目经理联手做的局。标书泄露,报价被精准针对,最后不仅没中标,还因为前期投入和违约金,资金链彻底断了,公司一夜之间濒临破产。”

    曾霖的声音开始发涩,“最要命的是,我爸在竞标过程中,可能用了些比较激烈的手段,彻底惹恼了当时也在争这个项目的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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