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被留在派出所,由另一位女警照顾,进行安抚和等待家长。
如果仓库真有什么严重案件,让孩子直接回去或看到现场都不合适。
孙智恒则坐着警车,再次返回那栋废弃大楼。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坐警车,心情复杂极了,忐忑、不安、隐隐的恐惧,还有一丝荒诞感。
他看着车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远处零星的路灯像困倦的眼睛。
当警车再次路过那片区域的路口时,孙智恒鬼使神差地又朝小区门口看了一眼。
那个熟悉的身影,老余,竟然又出现在那里!
他蹲在马路牙子边,抽着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当警车驶过时,老余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车窗,直直地落在了孙智恒脸上。
然后,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了一个……难以形容的笑容。
孙智寒毛直竖,猛地扭回头,心脏砰砰直跳。
他不是能憋住话的人,尤其是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气氛里。
他忍不住把今晚的遭遇,包括老余这几次诡异的出现和那个笑容,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同车的警察。
听到“老余”这个名字和孙智恒的描述,两位经验丰富的警察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其中一位低声对同事说了句什么,孙智恒没听清,但感觉车内的气氛更加紧绷了。
再次来到602仓库外,卷帘门紧闭,但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腥味在夜晚的空气中似乎更加明显了。
两名经验丰富的警察一靠近门口,脸色就变了变。
其中一位示意孙智恒退后。
“你先在这里等着,别靠近。”那位年长的警察沉声说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装备上。
孙智恒听话地后退了几步,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到警察戴上了手套和鞋套,缓缓将卷帘门向上拉起……
门开了一半,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猛地扑了出来,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孙智恒也忍不住捂住了口鼻,胃里一阵翻腾。
警察往里面走。
灯光驱散了一部分黑暗,照亮了附近的地面。
孙智恒角度所限,看不太清具体细节,但他看到了两名警察瞬间凝固的背影,听到了他们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也看到了,手电光柱下,似乎有一大片深色的蔓延开的污渍。
而在更里面的阴影中,好像……堆着一些鼓鼓囊囊的、用深色塑料布包裹起来的东西?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中成形,让他手脚冰凉。
紧接着,他听到里面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然后是强忍着的干呕声和迅速变得严厉急促的对话:
“后退!别破坏现场!”
“手电!这边!我的天……”
“不止一个……快!呼叫支援!通知刑侦和技术队!”
“封锁这层楼!楼下出入口也控制起来!”
“那个保安呢?看好他!”
虽然听得不真切,但“分尸”、“血迹”、“两个”、“女性”等零碎的词语飘进孙智恒的耳朵,再结合警察们瞬间如临大敌的反应和迅速拉起的警戒线,孙智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腿都有些发软。
他猛地想起黑衣女人那佝偻的脖颈,湿漉漉的黑衣……
还有老余那古怪的笑容和“命是自己的”那句话……
两个随后赶来的警察示意孙智恒跟他们先回警局做详细笔录。
回去的路上,孙智恒坐在警车后座,脸色苍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已经彻底明白,真的出事了,而且是骇人听闻的恶性案件!
怪不得……怪不得那个主播说,他明天肯定会被调回去。
这楼里出了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成了凶案现场,他还怎么可能继续在这里“历练”?
公司那边肯定第一时间就会把他召回去,说不定还要配合调查,接受问询。
池卓说的“明天”,说得还怪准的!
孙智恒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夜景,心里充满了后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诞感。
只是这“调回去”的方式,和他预想的“公司良心发现”或者“经理调任”,实在是天差地别,充满了血腥和恐怖的色彩。
孙智恒现在只希望,这一切赶紧过去,自己能平安无事。
真正回到原来那平淡甚至有点无聊的工作岗位上去。
......
池卓关掉直播连麦,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
一抬头,助理李梨正扒在工作间门口,眼巴巴看着她,有话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有事?”池卓摘下耳机。
李梨立刻小步挪进来,眼睛亮晶晶的。
“池姐,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男神,易是鹏,他回国了。前天刚回来,你还记得他不?”
“记得。”池卓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之前给他做过平安符,怎么了?”
“是这样,他有个发小,叫曾霖,家里出了点邪门事。易是鹏本来不信这些的,但上次那个平安符不是真救了他一命嘛,他现在觉得,他发小说不定真不是精神病,而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池卓放下杯子,抬眼看着她:“具体什么情况?”
李梨凑近些,压低声音。
“其实这事儿我之前也听他提过一嘴,是他一个发小,叫曾霖。以前家里特别有钱,跟我们玩得也挺好。但大概三年前吧,家里突然就不行了,破产了。最邪门的是,他家接二连三地死人,先是曾霖的爸爸在外地车祸没了,接着半年前他妹妹在商场众目睽睽下用一种特别诡异的方式自杀,上个月曾霖自己也差点在梦游时抹了脖子,还误伤了他妈妈。”
“他们找过好几个据说很厉害的大师去看,都摇头说看不出什么名堂,宅子干净得很,罗盘都不带动的,人身上也没有被直接冲撞的痕迹。可那个曾霖一直坚称,他看见了一个死去的人,是那个人在纠缠他们全家。”
“易是鹏以前是绝对不信这些的,总觉得曾霖是家破人亡打击太大,出现了幻视幻听,精神分裂了。可经历了平安扣那事儿后,他想法完全变了。他觉得,曾霖说的可能不是胡话,是真有看不见的东西在作祟。所以他想请你出马,帮忙看看。钱的事你放心,易是鹏说了,只要能解决,费用他先垫,绝对按规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