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池卓说得如此笃定，孙智恒心里反而更没底了，咬了咬牙。
“行！”他像是下了决心，“直播间的兄弟们给我做个见证啊！这是主播自己说的！要是不成，粉丝可别赖我啊！”
他之前在网上口嗨围观，也是见过一些极端粉丝是怎么无脑护主的。
灵异玄学博主这行，粉丝里狂热分子更不少。
他可不想因为一次连麦，明天愿望落空之后，被池卓的粉丝追着骂，甚至人肉。
实在是池卓这话说得太绝对，太让人难以相信了。
他来这边才多久？无缘无故的，公司凭啥明天就给他调回去？
做梦呢！
这梦他自己都不敢做。
池卓又是粉丝众多的大博主，肯定有眼红他的竞争对手。
明天要是他没被调回去，又有人拿这段录屏攻击池卓“算卦不准”、“欺骗观众”，连带着他这个“事主”也不会好过。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贴上“配合演戏”、“打假素材”的标签了。
他只是想问问财运，发发牢骚，不是想社死啊！
还没等孙智恒想好怎么再给自己叠几层甲，防止之后被网络暴力，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突然从办公室门外传来。
笃、笃、笃。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孙智恒吓了一跳，猛地扭头看向那扇磨砂玻璃门。
门外似乎有个模糊的人影。
“谁啊？”他喊了一声，心里有点发毛。
这大半夜的，除了他，这楼里不应该有别人啊。
货主都是白天来。
一个女声响起，声音有点闷，带着点奇怪的湿气感，语速很慢。
“大哥，你去602，有人在那仓库里。”
孙智恒眉头立马皱紧了，认出了这个声音。
前天晚上，大前天晚上，都是这个女的来敲门，说同样的话！
是说六楼602仓库里有人，让他去看看。
他前两次都去看了，但那仓库是厚重的卷帘门，外面还挂着一把大锁，他敲门、喊话，里面根本没人回应。
他问过公司，602确实登记出租了。
孙智恒啧了一声，不耐烦地冲门口道：“唉，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没钥匙，进不去！那边仓库租出去了，是别人的地方！你要真有事，去联系货主！我就一看楼的，跟人家没直接关系，我也联系不到！”
门外沉默了几秒，那女声又响起来，这次似乎更急切了一点。
“今天，真有人。有小孩，被困里面了。”
“有齐天大圣困里面了找我也没用啊！”
孙智恒火气上来了，“我没钥匙！我没钥匙！你要我说几遍啊？我没钥匙！找我没用！不行你去我们公司问啊，我这边没法给你透露顾客消息！”
他越说越觉得这女的精神不正常。
谁家好人大半夜不睡觉，连着几天跑废弃仓库楼里，非说仓库里有人，还让他这个看楼的去救？
“我这边正忙着呢！你别跟我说了，赶紧回去吧！大晚上不安全！”
他正准备不再理会，池卓的声音却从手机里传出来。
“去看看吧。”
孙智恒噎了一下，转头看向屏幕里神色淡然的池卓，张了张嘴。
“也……行吧。”
主播都发话了，而且直播间几百万人都听着呢。
他要是坚决不去，显得自己多冷漠似的。
再说，万一……万一真有事呢？
虽然他觉得可能性极小。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手电，对着镜头小声道：“主播，那我出去看看，手机我先拿着？”
“嗯，拿着吧。”池卓说。
孙智恒走到门边，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门外两米左右的楼梯口拐角处，果然站着一个女人。
和前两天晚上一样的打扮，一身黑色的衣服，有点像是雨衣或者防水服，但又不太像。
衣服贴在她身上，勾勒出有些臃肿的轮廓，看起来湿哒哒的。
她佝偻着脖子，肩膀缩着，脸埋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只能看到双层下巴的轮廓。
孙智恒心里那种“这人不正常”的感觉更强烈了。
他强忍着不适，说道：“走吧，这次你跟我一起去。我前两次都去敲门了，里面根本没人应。你不信这次跟我一起，之后别再来了。有啥事你白天去我公司前台问问，说不定能问到点信息呢。”
那女人却慢慢摇了摇头，动作有些僵硬。
“不用了，里面真有人。这次，你去瞅瞅吧。”
说完，她竟然直接转过身，步履有些蹒跚地往楼梯间
“哎！你！”孙智恒伸手想叫住她，但对方根本没停。
池卓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
“行了，别管她。去六楼。”
孙智恒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心里有点发毛，但也只好应道：“哦……好。”
他转向镜头，压低声音：“主播，你真听她的啊？前两天她也让我去看，那就一锁着的仓库，外面挂着锁呢，没人，真没人，我使劲敲了门，还趴在门缝听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嗯，我信你。”池卓只是安抚着，语气依旧平稳。
她已经看出来了。
看到了那女人身上浓重得化不开的怨气和死气，看到了她脖颈处不自然的弯曲和空洞的眼神，也看到了六楼那间仓库里正在发生、以及已经发生的某些事情。
只是现在说出来，眼前这孙智恒估计腿都软了，事情就不好办了。
孙智恒得不到更多解释，只好念念叨叨地举着手电，往楼梯间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带着诡异的回音。
“唉，不是我不想去……”
他一边爬楼一边说，既是对池卓说，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主要是六楼吧，那几个仓库，租出去也不知道具体干什么用的，反正特别腥。一股子膻味，像是存放牛羊肉的，还是没处理干净的那种。但这楼里的仓库按理说没做大型冷冻改造啊，反正一过去就那股味儿，腻得慌，闻着头晕，我不爱去那边。”
“也正常，可能是做肉类批发生意的租的”
“我怎么觉得越来越不对劲了”
“我觉得肯定有问题，不然主播不会坚持让你去六楼”
“会不会是那女人遇到鬼了，想让你去救？她自己不敢去？”
“楼上别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