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刘东耳朵一动,明显听见城里有人走动、吆喝、开关门窗……活生生的气息扑面而来。
有人在,却封三门,说明事不小,而且捂得严实。
废话不多说,俩人脚下生风,转眼就站到了东城门下。
万幸,东门开着,门洞敞亮,守卫也站着。
可奇怪的是,进进出出的人寥寥无几,跟上次两人初来时人挤人的热闹劲儿,简直像换了个地方。
俩人对视一眼,彼此眼里的问号都快冒烟了。
也没磨叽,抬腿就往里走。
走近了才发现,几个兵卒正在盘查,翻包袱、问来历、验路引,一样不落。
刘东和丁籁哪用受这茬儿?略一侧身,就混进去了。
刚进城没几步,丁籁压低声音问:“刘大哥,你听见刚才那几个兵哥嘀咕啥没?”
“听见了。”刘东点头,“他们嗓门不大,但我也不是聋子。”
原来,那几个守门兵士躲在角落闲聊,漏了底细,
最近西幽关城,真撞上怪事了。
起因是断断续续的哭声,听着像刚出生的娃娃在哼唧,夜里最瘆人。
可但凡那声音一响,第二天必有人不见。
丢人还只是开始,有人发现街角巷尾散落着胳膊、大腿,还有心肝脾肺,甚至整块皮肉,扔得乱七八糟。
没人认得出是谁干的,更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在作祟。
城主急了,连夜下令封三门,只留东门放行,明面上说是“彻查奸细”,暗地里是想揪出那个装神弄鬼的主儿。
再一打听,前阵子丁籁待过的那家客栈大火焚尽,事后查出是黑店,这事闹得满城风雨。
如今城主怀疑:莫非又有新黑店冒头?故意拿婴儿哭声当幌子,掩护杀人勾当?
所以才收紧四门,只留一条缝,专门盯着可疑人出入。
听说全城上下都在挨家挨户搜,连狗洞都不放过。
刘东和丁籁进了城,立马感觉不对劲:街上冷冷清清,铺子关门,茶摊空着,连吆喝叫卖的都没一个。
十有八九,老百姓听了风声,吓得躲家里不敢露头。
丁籁扯了扯刘东袖子:“刘大哥,你说……这到底啥情况?”
“难道又冒出一家黑店?”
经历过上次的事,她现在看哪儿都觉得藏着刀。
刘东却摇摇头:“不像。”
“黑店图的是钱,专坑投宿的过路人,哪会把残肢碎肉甩得满城都是?”
“那不是自个儿往脸上贴‘我是坏人’四个大字吗?”
丁籁一拍脑门:“哎哟!对啊!我咋没想到这点!”
她眨眨眼,又追问:“那要不是黑店干的……谁干的?总不能是野狗叼来的吧?”
刘东忽然一笑:“谁说一定是人在害人?”
“说不定……是这城底下,钻出来了个真家伙。”这回找客栈,可比上回轻松多了。
街上冷冷清清,连个遛弯的都没有,倒是城门口那帮巡防的兵爷盯得紧,专守着几家客栈。
刘东和丁籁刚拐过两个铺面,就瞧见一家客栈门口站着几个穿甲戴盔的兵卒,手按刀柄,眼珠子直往门口扫。
刘东朝丁籁使了个眼色,俩人脚步没停,径直走过去。
守门的兵一扭头,上下打量他俩:“嘿!城里都传成啥样了?还敢往客栈钻?”
刘东不急不恼,笑着回:“大哥,我们是打外头来的,风餐露宿好几天,不投店还能睡桥洞?”
那兵听这话实在,哼了一声,倒也没再呛声。
过了会儿,几人翻来覆去查了两遍,没看出破绽,抬腿就走。
等背影一拐出巷口,刘东和丁籁才迈步进了门。
这客栈不大不小,三间铺面加个小院,一见客人进门,掌柜的立马从柜台后头弹起来,满脸堆笑:“哎哟!贵客驾到,快请快请!”
“您二位放心,咱这店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绝不是那些黑心烂肠的鬼地方!”
“前脚兵爷刚走,后脚您就来了,查得透亮,半点毛病没有!”
原来刚才那波兵,查的就是他家。
掌柜的正站在门边抹汗呢,见人来了,赶紧迎上来,热得额头油光锃亮,怕极了生意再黄,连招呼都带着股子讨好的劲儿。
刘东点点头:“给我们安排两间房。”
又补了一句:“你们拿手的菜,拣三四个端上来。”
“得嘞!您里边请,里边坐!”
一听要住下、还要开荤,掌柜的嘴角一下子咧到耳根,腰都弯低了三分,亲自引路,连楼梯扶手都擦了两遍才让两人上楼。
房号当场定好,钥匙塞进手里;后厨那边也火速支应起来,灶上锅铲叮当响,香味还没飘出来,人已忙活得团团转。
不多时,热腾腾的四碟菜摆上桌,小二哈着腰道:“客官,齐活啦!”
话音未落,转身就要溜。
刘东却叫住他:“掌柜的,劳烦坐两分钟?”
“啊?”掌柜的眨眨眼,有点懵,但环顾一圈,堂里空荡荡就这两尊菩萨,干脆一撩袍子,在侧边凳子上坐了:“您说,您说。”
“西幽关城这事……闹了多久了?”
他得搞清楚:这怪事,是他和丁籁上次离开之后才冒出来的,还是早就埋了雷?
掌柜的一拍大腿:“得有小半个月喽!”
“整条街都绷着弦儿!谁还敢大晚上出门?更别提住店了!”
“本来这儿就偏,生意淡得像隔夜茶,这下好了,全凉透!”
刘东心里一松:果然是他们走后才起的祸。
他又顺嘴问了几个关键点,比如“听见小孩哭,是不是真会送命?”
掌柜的竹筒倒豆子,全抖搂出来:
有人半夜听见哭声出门查看,再没回来;
有人硬扛着没出去,第二天天亮发现自家娃枕头边多了一缕黑毛;
连药铺的老大夫都说,近几日抓的安神药,翻了三倍……
反正眼下店里没别人,他也不怕泄密,能说的全说了,一句没掖着。
刘东听罢,朝他点点头:“行,多谢了。”
掌柜的这才起身告退。
丁籁等门一关,立马凑近:“刘大哥,你觉着……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