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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19章 艾拉接替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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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一点。

    调查结果出来了。

    私人侦探放下电话,摇了摇头。

    “附近三公里内,没有任何无人机飞行的记录。民用航空管理局的雷达没有,警方的监测系统也没有。我们调了附近几个加油站的监控,看了三个小时,连个无人机的影子都没看见。”

    里奇站在窗边,抽着烟。

    没有无人机。没有电磁脉冲源。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

    电子系统为什么会失效?不知道。

    安德烈为什么会死?超速,失控,车祸。

    就这么简单。

    他把烟按灭,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五声,那边接了。

    “亨利先生。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一个苍老、低沉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石头。

    “说吧。”

    里奇深吸一口气。

    “事故调查已经完成。车辆失控的原因是电子系统故障,具体原因无法查明。没有人为干预的迹象。安德烈先生当时车速过快,失控后撞上对向车辆,当场死亡。”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很长。

    久到里奇以为电话断了。

    然后老亨利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个女人呢?”

    里奇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老亨利会问这个。

    “卡拉·莫里尼。我们查过了,她没有问题。只是一个……一个普通的婚外情对象。跟这件事无关。”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

    “知道了。”

    电话挂了。

    里奇握着手机,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他知道老亨利不会相信这是单纯的意外。

    但他也知道,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不是意外。

    ......

    同一时间,罗马菲乌米奇诺机场。

    候机厅里人不多,圣诞节后的淡季。巨大的落地窗外,一架飞机正在降落,起落架放下来,在跑道上擦出一阵白烟。

    娜塔莎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封面上是意大利的旅游广告,罗马斗兽场,威尼斯运河,彩色的房子。她翻了几页,没看进去。

    她戴着假发,黑色的,齐肩,跟她原来的发型不一样。戴着眼镜,细框的,普通的,没有什么特别的。穿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大衣,跟周围那些等着飞往轮敦、巴黎、柏林的旅客没什么两样。

    广播响了。飞往雅典的航班开始登机。

    她站起来,拎着那个小行李箱,走向登机口。

    经过垃圾桶的时候,她把手机扔了进去。

    那个手机里的SIM卡,是她三天前在罗马买的,用现金,没留任何信息。通话记录只有一条,发给林风的加密信息,三个字:做完了。

    她走进登机桥。

    飞机起飞的时候,她从窗口往下看。罗马在脚下越来越小,街道变成灰色的线条,台伯河像一条弯弯曲曲的带子,在夕阳下泛着光。那个叫环城公路的地方,她已经看不见了。

    她想起那个叫安德烈·斯特林的人。

    想起他开着那辆红色法拉利的样子,戴着墨镜,敞着西装,伸出手弹雪茄烟灰,一副志得意满的表情。

    想起他钻进那栋公寓楼的时候,脚步轻快,像是去赴一场盛宴。

    他大概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

    她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这是她为林风杀的第二个人。

    比第一个更干净。

    ......

    三天后,当然,这是后话。

    罗马检察院的结案报告出来了。

    “事故原因:驾驶员严重超速,车辆突发电子系统故障,导致失控,与对向车辆相撞。驾驶员当场死亡。双方驾驶员均无酒驾毒驾嫌疑。涉事卡车司机不承担刑事责任。建议不予起诉。”

    报告上盖着章,签着字,归档。

    标号:RM-1226-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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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提出异议。

    那些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在事故发生后的那个晚上,把能查的都查了,能问的都问了。请了最好的技术专家,做了最详细的事故重建,查了附近所有的监控。

    什么都没查出来。

    ......

    弗吉尼亚,斯特林庄园,十二月二十八日。

    老亨利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外面那片海。

    弗吉尼亚的冬天不好看。树是秃的,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草是黄的,枯死了的那种黄。海是铅灰色的,跟天一个颜色,分不清哪里是地平线。天压得很低,像要塌下来,压在那片海上。

    书桌上放着一份文件。事故调查报告。封面是白色的,边角有点卷。

    他看了三遍。

    每一遍都希望从中找出点什么——人为的痕迹,阴谋的线索,哪怕是一个可疑的细节。一个词,一个数字,一个符号。

    什么都没有。

    电子系统故障。超速。失控。车祸。

    就这么简单。

    他把报告扔在桌上,转过身,看着壁炉里跳动的火。

    安德烈是他长子。四十一岁,有两个孩子,一个十岁,一个八岁。现在那两个孩子没有父亲了。圣诞节刚过,圣诞树还没撤,树下的礼物还没拆完。那些礼物,有的是安德烈买的。

    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艾拉走进来。她穿着黑色的连衣裙,没有化妆,头发简单地扎在后面。眼睛有点红,但已经干了。看不出哭过,但能看出来哭过。

    “爸。”

    老亨利看着她。

    “坐。”

    艾拉在沙发上坐下。那沙发是真皮的,深棕色,老亨利坐了二十多年。她小时候爬上爬下过,现在坐在上面,觉得比记忆中硬。

    老亨利沉默了很久。

    壁炉里的火烧着,偶尔噼啪一声。

    然后他开口了。

    “安德烈留下的那些事,需要有人管。欧洲那边,不能没人盯着。”

    艾拉点点头。

    “我想让你去。”

    艾拉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灰蓝色的,跟老亨利年轻时候的照片一样。

    “我?”

    “你哥管的那摊,不是什么难事。”老亨利说,声音很慢,“有团队,有会计师,有律师。你就是去看着他们,别出大乱子。”

    他顿了顿。

    “你在耶鲁学的那些东西,该用上了。”

    艾拉沉默了几秒。

    “好。”

    老亨利看着她。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把皱纹照得很深。

    他忽然觉得这个女儿有点陌生。

    他记得她小时候的样子。扎两个辫子,追在安德烈后面跑,跑得满头汗。安德烈嫌她烦,她就远远跟着,不靠近。后来她去耶鲁读书,假期很少回家。再后来,她回家的时候并不多。

    他好像从来没认真看过她。

    “去吧。”他说,“那边的事,你看着办。有问题打电话。”

    艾拉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

    “爸。”

    “嗯?”

    “你身体怎么样?”

    老亨利愣了一下。

    “没事。老毛病。”

    艾拉点点头,出去了。

    门关上。

    书房里又只剩下老亨利一个人。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海。

    海还是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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