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873章 亡命天涯
    娜塔莎没往后撤,她往坡上冲。

    那个男人明显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受了伤还敢往上冲。就那一愣,够了。

    娜塔莎边跑边开枪,子弹压得他缩在树后面不敢露头。

    十米。五米。三米。

    她冲到他躲的那棵树后面,匕首已经握在手里。

    那个男人刚转过身子,枪口还没对准她,匕首就刺进去了。

    一刀。两刀。三刀。

    血喷在她脸上,热乎乎的。

    那个男人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瞪着她,嘴张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娜塔莎靠在树上,大口喘气。

    四下里突然安静了。

    她等了几分钟,确定没有第五个第六个,才慢慢蹲下来,从那个男人身上搜出两个弹匣,揣进口袋。

    然后站起来往坡下走。

    走到坡底,找到那条公路。沥青路面,双车道,没有车。

    她顺着公路往北走。

    走了大概两公里,看见一个加油站。

    加油站旁边有个公共厕所。她走进去,反锁门,打开灯。

    镜子里那个女人,脸色白得跟纸似的。腰侧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铁皮还嵌在里面,周围一圈已经肿起来了。

    她从背包里拿出应急医疗包。酒精,纱布,止血粉,缝合针。

    她握住那块铁皮,深吸一口气,使劲一拔——

    那一瞬间眼前发黑,她扶着洗手台站了几秒才缓过来。

    然后往伤口上倒酒精。

    疼。

    疼得她整个人缩起来,死死咬着自己手臂,咬出一圈血印。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她拼命忍着,没让自己叫出声。

    止血粉撒上去,血慢慢止住了。

    然后缝合。她一针一针缝自己的皮肉,手抖得厉害,缝得歪歪扭扭,但好歹缝上了。

    缠上纱布,打了个结。

    处理完伤口,她坐在马桶盖上,喘了十分钟。

    然后她开始想——

    为什么?

    任务失败,她认。失手了,不给尾款就行,可以不接下一单。但杀人灭口?不合规矩。

    杀手圈有杀手圈的规矩。你灭一个杀手,剩下的杀手都跑了。跑了就没人给你干活了。

    雇主不在乎这个规矩。

    说明雇主根本不是圈内人。

    她想起邮差说的那句话:“这一单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儿?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另一件事:她不可能去找组织报仇。她根本不认识组织里的人,除了邮差。而邮差肯定联系不上了。

    她也不知道组织在哪儿。每次接单都是单向联系,邮差给她指令,她执行,钱打进一个境外账户。

    没法报仇。

    只能跑。

    问题是,跑哪儿去?

    罗刹国回不去。她有案底,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尤国不能去。那地方安检严,她的假护照经不起细查。

    西洲待着也不安全。申根区互联互通,她在地铁上杀了人,监控肯定拍到了。警方很快就会通缉她。

    她靠在马桶盖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几个地方:北非,中东,东南亚……

    钱不是问题。她这五年挣了不少,存在几个不同的账户里,够她养老了。

    问题是,怎么安全地离开。

    她站起来,走出厕所。

    加油站的便利店还开着,灯明晃晃的。她走进去,拿了一瓶水,一包饼干,一顶棒球帽,一件黑色连帽衫。

    收银员是个小伙子,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玩手机。

    她付了现金,走出去。

    在厕所里换掉沾血的衣服,套上连帽衫,戴上帽子。然后沿着公路继续往北走。

    走了大概半小时,一辆卡车从后面开过来。她站在路边,举起手。

    卡车停下。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探出头问去哪儿。

    她说去里昂。

    司机说上来吧。

    她爬上副驾驶,把背包抱在怀里,头靠在车窗上。

    卡车开动。窗外一片漆黑,偶尔路过一个亮着灯的小镇,很快又消失在夜色里。

    她闭上眼睛。

    伤口还在疼,一抽一抽的。但比之前好多了。

    她想起刚才火车上那两个年轻人。十七八岁,缩在车厢角落,从头到尾看见了整个过程。他们吓坏了,蜷成一团,动都不敢动。

    她没杀他们。

    没必要。他们是平民,跟她没关系。而且她也没时间。

    里昂郊区,另一个加油站。

    卡车停下。她下车,谢过司机,走进加油站的厕所,又给自己换了一次药。

    伤口还在渗血,但不严重了。

    她在便利店买了张地图,坐在角落里研究路线。

    里昂有火车站,但不能去。那里肯定有人盯着。马赛也有港口,但太明显。

    她在地图上找到一个叫格勒诺布尔的小城。有火车站,但不属于干线,监控应该少一些。

    她买了张去格勒诺布尔的大巴票,凌晨四点发车。

    等车的两个小时,她坐在候车室的角落,盯着门口。

    没人进来。

    凌晨四点,大巴来了。她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继续盯着窗外。

    天亮的时候,车到了格勒诺布尔。

    她下车,走进一家超市,买了一些食物和水,换了一身衣服。然后找了一家不需要身份证的小旅馆,付了现金,住进去。

    房间在三楼,窗户对着一条小巷。她拉上窗帘,坐在床上,终于松了一口气。

    ......

    三天后,她用一本假护照,登上了飞往伊斯坦布尔的航班。

    护照上的名字叫叶卡捷琳娜·莫罗佐娃,三十一岁,工程师。

    安检的时候,边检看了她一眼,盖章,放行。

    飞机起飞的时候,她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心想,总算逃出来了。

    伊斯坦布尔,法提赫区。

    她租了一间公寓,在老城区的一条小巷里。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头发花白,不会说殷语,收了现金就走了。

    公寓不大,但干净。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对着邻居家的墙,什么都看不见。

    她觉得挺好。看不见别人,别人也看不见她。

    前三天,她几乎没出门。伤口在愈合,痒得难受,但总比疼好。她坐在床上,看土耳奇的电视节目,一句都听不懂,就看画面。

    第四天,她出门买了些日用品。第五天,她换了药。第六天,她开始考虑下一步,是继续往东走,还是就在这里待着。

    娜塔莎是在第七天晚上意识到不对劲的。

    倒不是发现了什么具体的破绽。这七天她没住酒店,全用现金,没留任何身份信息。

    没用原来的手机和电脑,只买了个最便宜的手机配上本地卡,电话卡用一次扔一次。每天出门戴头巾,裹得像个本地老太太,路线随机,从不在同一个地方待超过一小时。

    按理说,她应该是隐形的。

    但第七天晚上,她坐在加拉塔大桥底下的茶馆里,喝第三杯红茶的时候,忽然觉得后脖颈发凉。

    不是直觉。是本能。

    她放下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用余光扫了一圈。

    茶馆不大,十来张桌子,坐着的都是本地老头,抽水烟,下棋,看球赛。门口蹲着一只猫,灰白色,舔爪子。一切正常。

    但她知道不对。

    她站起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余光里瞥见一件事——

    角落那桌的老头,手里的水烟管停了。不是拿在手里,是搁在桌上。这个动作太细,但娜塔莎看见了。

    她没回头,继续往外走。

    出了门,右拐,钻进巷子。

    走了三十米,她开始跑。

    .....................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