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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药师一时语塞。
他沉默了几息，又问：“那你说的天眼，又是什么？”
“行了，别浪费时间了。”李星河不想再跟他解释，直接从怀里（空间）取出两片柳叶，“我这就开天眼。”
这两片柳叶，还是之前在去牛家村的路上，他和李莫愁路过那片柳树林时顺手摘的，全都带着晨露，空间里存放了能有好几大捧呢。
李星河将柳叶贴在自己的眼皮上，然后掐诀念咒:“妙法不须多，南针定得磨，算来三七教，伏尽世间魔，急急如律令！开！”
一道金光从他眼皮上的柳叶闪过，紧接着柳叶自动飘落。
李星河睁开眼，再次看向墓室。
眼前的墓室，已全然变了模样，原本只是阴冷的石室，此刻却是弥漫着淡淡的青色雾气，那是积郁了十三年的阴气，阴冷无比。
他环顾四周，果然看到了一个白衣女子。
那女子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她长发如瀑，面容清丽绝俗，跟黄蓉有五六分相似。
此时，她正站在黄药师身侧，痴痴地望着他，眼中满是眷恋与心疼。
这女人，呃……错了。
这女鬼，正是冯衡。
冯衡的魂魄果然还在，黄药师的聚阴阵确实起了作用，护住了她的魂魄，让她没有消散。
“嗨！”李星河微笑着朝她挥了挥手，“晚上好，冯女士。”
冯衡猛地转过头来，惊讶的看着李星河：“你……你看得到我？”
她在这墓室里待了十三年了。
黄药师几乎每天都来，看着他对着石棺和墓碑说话，看着他黯然神伤，她心里难受极了，她想要告诉他，自己一直都在。
可是，无论她说什么，声音有多大，黄药师都听不见。
她想要触碰他，却直接从他的身体穿了过去。
十三年了，她就这样看着他，却无法跟他交流。这种咫尺天涯的痛苦，简直比死还难受。
“当然。”李星河点点头，“我开了天眼，自然能看见你。”
“天眼？”
“就是能看到鬼魂的法眼。”李星河解释道。
“那……你能不能……”
冯衡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刚要再说些什么，黄药师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
“李星河！”
他一脸阴沉地盯着李星河，眼中满是怒意。
“这就是你说的能看见鬼魂？你该不会是想用这自说自话的把戏，来骗老夫吧？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黄药师满脸杀气地看着李星河，在他眼里，李星河就是对着空气自说自话，哪有冯衡的影子？
李星河扭头看向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老黄，怎么老喜欢打断别人说话？
“我说老黄，你能不能别这么急，好不好？我刚看到你老婆，才跟她说了一句话，就被你给打断了。”
“你……”
“我什么我？”李星河抢先打断他，“你自己看不见，不代表我也看不见。”
“你……你真看到阿衡了？”黄药师身体一震。
“爱信不信。”
“她在哪？”黄药师赶紧扭头，四处张望，声音急促的说，“我怎么看不见？”
“你看，又急。”李星河无语地摊摊手，“你这不是废话吗，我都还没给你开天眼呢，你当然看不见了。”
黄药师急切地往前一步，心急如火的说：“那你倒是快给我开天眼啊！”
“嚷什么嚷，你要是真想见，就闭上嘴，我好给你开天眼。”李星河不耐烦的说。
黄药师被噎得脸色铁青，但一想到能见到阿衡，他还是压下了怒火。
“好，老夫就再信你一次。你若敢戏弄老夫……”
“行了行了，别吹了好不好，也不嫌烦！”
李星河不耐烦地摆摆手，转身看向冯衡：“我说，你老公这臭毛病真得改改，老是打断别人说话，真没礼貌。”
冯衡听不懂他的调侃，只是着急地求道:“求求你，帮帮药师，给他开天眼吧，让我和他见一面，好吗？就一面……”
“行吧行吧。”李星河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两口子脾气还真像，都是这么性急。”
他转回身，从空间里又取出两片柳叶，递给黄药师：“贴在眼皮上，闭上眼睛，不要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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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叶？”黄药师接过柳叶，看了一眼，奇怪的问，“为什么要用柳叶？”
“你哪那么多废话？贴不贴？不贴拉倒。”李星河也有点烦了。
黄药师硬生生压下心中怒火，黑着脸不再说话，把柳叶接过来，按照他的吩咐贴在眼皮上，然后闭上眼睛。
李星河再次掐诀念咒，为黄药师打开天眼，金光闪过，柳叶飘落。
“好了，可以睁眼了。”
黄药师猛地睁开眼，眼前看到的还是李星河。
“人呢？阿衡在哪？我为何还是看不见？”他急切地问。
李星河朝他身后努了努嘴。
“后面呐。”
黄药师缓缓转过身去。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一个白衣女子，正站在他身后，眼中含泪地望着他。
那眉眼，那神态，那温柔的眼神，依然和十三年前一模一样，分毫未变。
“阿衡……”
黄药师的身体在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他脚步踉跄的朝她走去。
“阿衡……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药师……是我……”冯衡泪流满面的拼命点头。
这一声“药师”，把黄药师的心都叫碎了。
十三年来，他日日夜夜都在想这个声音，想得发疯，想得发狂，现在终于又听到了。
黄药师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摸她的脸。
可是，他的手指却穿过了她的脸颊，什么都没有碰到。
“阿衡……我好想你……”
黄药师的手僵在半空，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眼泪夺眶而出，这个骄傲的从不向任何人低头的东邪，此刻哭得就像个孩子。
冯衡也伸出了手，她的手同样穿过了他的身体，但她依然轻轻地虚抚着他的脸。
“药师……”她柔声道，“我也好想你，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你……还好吗？”
“阿衡，对不起……”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默记九阴真经，不该让你那么劳累……”
“不……”冯衡摇摇头，虚幻的泪水悄然滑落，“是我不好，我没帮到你，也没能陪你走下去，更没养育蓉儿……”
黄药师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深情的看着她，像是要把十三年来缺失的时光都补回来。
“娘……亲？”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响起。
黄药师和冯衡扭头看去，是女儿黄蓉。
原来，刚才黄蓉看到父亲对着空气说话，说明他真的见到了娘亲，把她急得直跺脚，就求着李星河帮她也打开天眼。
李星河二话不说，再次取出六片柳叶，分别贴在黄蓉和李莫愁及老顽童的眼皮上，再次施法，为他们打开了天眼。
天眼一开，黄蓉马上就看见了正与父亲相拥而泣的母亲。
冯衡听到这个声音，魂体微微一颤，她缓缓抬起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黄蓉。
那就是她的女儿，是她拼了命生下来，却连抱都没来得及抱一下的女儿。
“蓉儿……”
“娘亲！”
黄蓉再也忍不住，她哭喊着冲了过去，张开双臂想要扑进母亲怀里，却扑了个空，整个人穿过了冯衡的身体，踉跄着摔倒在地。
冯衡赶紧伸手去扶，可她的手也穿过了黄蓉的身体。
“娘亲……”
黄蓉跪坐在地上，仰着头，泪流满面地看着冯衡。
“为什么我碰不到你……娘亲，蓉儿好想你……你为什么不抱抱蓉儿……”
“蓉儿……”
冯衡飘到黄蓉面前，虚抚着她的脸，声音哽咽的说：“我的孩子，娘也好想你……娘也想要抱你、亲你……可是人鬼殊途，娘亲做不到啊……”
“蓉儿，娘亲对不起你……没能看着你长大……”
“娘亲……”
黄蓉哭得撕心裂肺，她从出生就没见过母亲，现在终于见到娘亲了，却连碰都碰不到，只能一遍遍地叫着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