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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毫不留情的揭穿，唐三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哪里还敢继续撒谎。
他连忙收起蓝银草，抬起左手。
一团乌黑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紧接着，一柄通体乌黑、锤柄极短、锤头如圆柱般的铁锤出现在他手中。
这柄锤子刚一出现，唐三的身体便猛地一沉。
明明只是一把刚觉醒的武魂，重量却夸张得离谱，哪怕是以他常年修炼玄天功的身体素质，单手拎着都显得十分吃力。
南枫看了一眼，淡淡道：“行了，收回去吧。”
唐三咬牙将武魂收起，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
他看着南枫，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惑：“前辈，我这把锤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怎么了？”南枫反问。
唐三犹豫了一下，如实说道：“昨天武魂觉醒回家后，我先给爸爸看了蓝银草，他只是随便看了一眼，根本没在意。可是，当我放出这把锤子的时候……”
“他突然变得非常激动，还红了眼眶，甚至死死抓着我的肩膀嘱咐我，以后一定要用左手的锤，保护好右手的草。”
“那是自然。”南枫轻笑一声，给出了答案，“你这把锤子，名叫昊天锤。”
“它是曾经的天下第一宗门，昊天宗的传承武魂。在大陆上，它也被公认为天下第一器武魂。”
南枫看着唐三错愕的表情，继续说道，“这东西拥有魂师界最顶尖的爆发力和纯粹的力量。单论绝对的力量碰撞，几乎没有武魂能在正面刚过昊天锤。”
唐三愣在了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天下第一……这么厉害？”
“先天满魂力，对吧？”南枫看出了他的心思，随口点破。
“您怎么知道？”
“先天魂力的高低，虽然不绝对代表天赋的强弱，但这东西直接对应着武魂的品质。”
南枫耐着性子解释了几句，“武魂先天品质越高，觉醒时附带的先天魂力就越高。”
“魂师修炼的本质就是开发武魂。武魂品质越高，代表你的潜力上限越高，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也会更快。”
“不过，这也不是绝对的。”
南枫摆了摆手，“哪怕两个人的先天魂力一模一样，后期的修炼速度和实战能力也有可能天差地别。总之这东西的判定机制很复杂，我懒得跟你详细解释，反正你现在的境界也用不上这些理论。”
说到这里，南枫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着唐三的双眼。
“那么现在，回答我一年前留给你的那个问题。”
“要跟我走吗？”
唐三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在自己的脚尖和南枫那张平静的脸庞之间来回扫视。
两世为人养成的谨慎与多疑，让他没有立刻给出肯定的答复，而是抬头问出了心底最深的疑惑：
“前辈，您……为什么会想要收我为徒？”
南枫眉头微皱，看着眼前这个心思深沉的小孩，叹了口气。
随后，他连手都没抬，只是随随便便地屈指一弹。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唐三甚至都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只觉得脑门上仿佛被一柄隐形的铁锤狠狠敲了一下。
巨大的力道直接让他仰面朝天，在草地上咕噜噜翻了两个跟头才停下。
“嘶——”
唐三捂着通红的额头爬起来，疼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他一脸懵逼兼委屈地看着南枫，完全不明白自己好好问个问题，怎么又挨揍了。
“你失忆了是不是？”
南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年前，可是你死皮赖脸地求着要拜我为师的。怎么，现在反倒来质问我为什么要收你了？”
“再让你琢磨两天，你怕不是要觉得，是我哭着喊着、非要求着你拜我为师了？”
唐三神色一滞，小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揉着脑门，忍着疼解释道：“我只是觉得奇怪。一年前您刚见我的时候，明明非常嫌弃我，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可是……怎么在见了去我爸爸之后，您就突然改变主意了？”
听到这番追问，南枫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行，既然你想听个明明白白，那我就给你掰扯清楚。”
“我问你，你觉得对于一个人的成就而言，是努力重要，还是天赋重要？”
“别跟我扯什么勤能补拙之类的漂亮废话，用你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回答我。”
唐三愣了一下，脑海中闪过前世在唐门外门苦苦挣扎、却因为没有核心天赋和资源而不得寸进的岁月。
短暂的沉默后，唐三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
“天赋！”
“没有天赋，再多的努力都是徒劳无功。”
“算你还有点脑子，没被那些骗小孩的毒鸡汤腌入味。”
南枫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年前我刚碰见你的时候，你连武魂都没有觉醒。我既看不出你的天赋底细，也不知道你究竟是个什么品种。”
“收徒这种事情，不是随便点个头就完了。既然收了，我就得对自己的学生负责。”
“如果你只是个天赋平庸的废物，我收了你。将来你拼死拼活也只能庸庸碌碌地在底层挣扎。到时候，你会不会怨恨我？怨恨我这个当老师的为什么不能化腐朽为神奇，把你教成绝顶高手？”
“当你看我手底下其他的学生个个天赋异禀、一日千里，而你却只能在后面吃灰的时候，你会不会嫉妒？会不会心理扭曲？”
唐三听得一阵沉默，他知道，南枫说的是最直白的人性。
“换言之，我要是在毫无了解的情况下收了你，那就是纯粹给自己找麻烦，对你也没有半点好处。”
“天才和天才待在一起，会相互竞争、相互促进。而庸人和天才待在一起，得不到任何促进，只会在一次又一次被碾压的打击中变得越来越痛苦、自卑。”
南枫摊了摊手，继续说道，“反过来也一样。你把一个绝顶天才扔进一群庸人的环境里，周围全是不堪一击的废物，他就会失去危机感，没有动力。久而久之，就会自甘堕落，最终泯然众人。”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放在魂师界，就是绝对的真理。”
解释完自己的教学理念，南枫这才将话题拉回唐三最初的问题上。
“至于我后来为什么改了主意，确实是因为看了你父亲。”
南枫坦然承认了唐三的猜测，“唐昊的天赋我知道。在魂师界，绝大部分情况下，天赋这东西都是直接传承自父母的。父母双方的天赋越高、武魂越强，后代的天赋就绝对差不到哪儿去。”
“当然，也不排除一些极端的意外情况。比如虎父犬子生出个废柴，又或者草窝里飞出个金凤凰。”
“但这种事情的概率实在太低了。更何况，你继承的是器武魂。器武魂发生恶性变异的概率本来就极低，尤其是昊天锤。”
南枫瞥了一眼唐三的左手，“这玩意儿的传承非常稳定，它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属性，就是最纯粹的极致力量和爆发。只要你继承了它，你的下限就已经比绝大多数人奋斗一辈子的上限还要高了。”
“有了唐昊这层血脉背书，我大致就能看到你的天赋底线。只要你不中途夭折，我闭着眼睛也能把你培养到封号斗罗的境界。”
南枫低下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唐三。
“你有价值，我自然愿意收你。”
“这份解释，够清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