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叔真是天师?我听城里太平道传的,天师不是挺平易近人的吗?”
宿舍中,戴沐白边嘀咕边给赤着上身的张三擦着药膏。
这些伤,光是看着就让他感觉脊背发凉。
先前被那人吓跑,主要还是因为对方提到了他那个残杀了兄弟的大哥。
他也正是因为二哥死了,自己所谓老三年纪上差这么多,根本看不到活下去的希望才下定决心跑出来肆意放纵的。
出来这么长时间,他可没少听到有关天师的传闻,同时也没听张三提过对方认识天师。
早知如此,就冲着这层关系求太平道的庇护了,那帮子老好人的名声传的很广。
戴沐白又拿出一卷白布,给张三缠上,接着问道:“听你讲,他还是你的长辈,怎么见一面直接打成这样了?”
“唔……”
被勒紧伤口,药膏扎肉的痛苦顿时令张三闷哼一声,他满头冷汗低声回应。
“做了对不起家里人的事,挨打是应该的……”
看他龇牙咧嘴,戴沐白调侃。
“怎么着,偷家里东西了?”
他起身去洗手,接着背对他又笑道:“太平道里的好东西可不少,拿出来几样高级货给我涨涨见识呗。”
闻言,张三如遭雷击僵住不动。
阴晴不定的表情沉下,面色铁青,好像被揭开了什么内心深处不愿提及的东西。
清洗过满手的药味,戴沐白正拿着魂导器跟早就离开的那个红衣女人联系,根本没注意到对方的神情变化,随口又补了句。
“话说你偷的是功法么?听说太平道内部的功法很厉害,能让人修炼的比先天满魂力还快。”
张三青绿的脸色转瞬涨红,咬牙沉默良久才说出两字。
“……没有!”
如他所言,张三确实没偷过太平道的内功心法,不过很显然这些话让他联想到了前世的某些事。
他不断深呼吸放平心态,并在脑海中连连告诫自己。
这家伙是皇室!戴沐白是皇子!戴沐白对唐门的未来很重要!不能急躁,不能……
好半晌,缓过劲后张三扶着面前卓沿起身。
“戴老大,之前问你的事考虑好了吗?”
说罢,他勉强勾起嘴角露出个自以为温和,实则狰狞的微笑。
戴沐白闻言,同样表情剧变,连退几步到门前,打着哈哈就打算溜出去,根本不打算回应。
看着烂泥扶不上墙的戴沐白,张三心累无比,他一直想扶持对方,以此振兴唐门。
可这么长时间下来二人也就关系还行,而且主要还是因为比他强,才所以才这样。
但凡张三提到皇位的事戴沐白就顾左右而言他,根本没有丝毫争夺的意思。
还没等对方离开宿舍,张三再道:“你真的认命了?”
可换来的却是‘砰’的关门声。
强忍着脊背上的剧痛,他微微扬起下巴,大声呼喊,“既然都能做到坦然面对死亡,为什么不试试?”
话音落下,大门又被猛地踹开,戴沐白走到张三面俯视对方,指着他的胸口低吼。
“你什么都不懂!我什么时候乐意去死了?”
戴沐白咬着牙,他坦然个屁,他是怕被大哥偷摸干掉才跑出来的,想的是能舒服活多久就活多久,这叫苟活。
“张三,你不会以为靠着你那身不知道从哪来的技法和暗器就能帮我坐稳皇位吧?你踏马又不乐意教给我,扯淡什么呢!?”
说着,他从魂导器里拿出两件暗器对着敲了敲,嗤笑,“踏马的就几把暗器,是能杀魂尊,可那玩意能在台面上用么?”
戴沐白将之扔在地上,“皇位角逐看的是自身实力!不是旁门左道!”
虽然他怂他怕死,但本质上依旧是崇尚强者为尊的星罗人。
用了暗器,那就是数祖忘典。
“我是天赋比他好,可又不能当饭吃!我修炼他就不修炼了?想赢他起码要安稳修炼十年!戴维斯凭什么给我十年?凭你吹两句吗?”
“有能耐你去找个没人的地方杀了他!没这本事别踏马的跟我扯淡!”
说完气话,戴沐白转身离去,留下阴晴不定的张三在此。
对于这个身边同学中唯一有大背景的人,张三是又爱又恨。
但唐门的秘法技艺他怎么可能给一个外人。
戴沐白若是诚心跪下拜师,他也不是不能教。
但问题是戴沐白凭什么拜一个小自己三岁的人为师?他自己都清楚对方不可能这么做。
至于说暗杀戴维斯这种事,张三才不会傻到去实行。
虽然他有自信全身而退,但不能赌对方没有防护。
现如今太平道的各种防护性魂导器和符纸流通很广,哪怕现在他们不卖了,各种拍卖会上也会不时出现这些。
别说戴维斯这种皇子,连戴沐白都去拍卖行花不少钱存了些,用于保命。
张三之前试过,目前手头暗器的威力连破防都做不到。
他之前在戴沐白面前将唐门暗器吹的天花乱坠,也因为这事,戴沐白对他的好印象急转直下。
……
戴沐白气愤回到自己的房间,却看到了秦明老师站在门前。
他温和的微笑着,递来一个小盒子,“沐白,这是你家里寄来的东西,院长让我带给你。”
对于这位谦逊温和又强大的人,戴沐白自然不会将脾气发在对方身上。
“多谢秦老师。”他将东西接过,直接当着秦明的面将之打开。
里面是个魂导器,还以为是今年皇室给自己的资助,习惯大手大脚花钱的他便打算拿出来些钱作为答谢。
却发现里面只是些杂物,还有一封信件。
看到那张纸,秦明微微点头,“看样子是家书,今天下午是理论课,记着去上,不要再旷课了。”
说罢,便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戴沐白紧皱眉头看着信封上的留名,竟然是大哥戴维斯的。
回到屋里,他打开看了起来。
“见字如面……老三,你很幸运,父亲决定假如你对皇位不感兴趣,那么可以不参与皇位角逐,但需要解除与朱家的婚约,以及终生不得生儿育女。我猜得知这个消息你应该会很开心吧……具体事宜和要求,魂师大赛前,我会前往史莱克学院与你详谈……”
字数不多,扫过一眼后戴沐白瞪大眼,得知自己不用死的他并未狂喜,而是怀疑信的真实性。
传承这么长时间的皇室规矩啊,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的不用进行了。
莫非戴维斯那家伙是等不及了来学院扼杀自己么?
可好像没必要,自己根本没有隐藏行踪,要是想杀自己的话他早就动手了,应该不至于费劲写这么一封信忽悠他才对。
“婚约……”他喃喃自语。
朱家的那个女孩他也就见过一面,很可爱,但小自己三岁,现在的话估计连大魂师都不是吧?
解除就解除吧,反正和她也不熟,自己活命要紧。
而且这么搞,她也能活,也算是好事。
至于张三?让他见鬼去吧,老子才不跟他去赌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