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云断居士在晚年，居然试图推翻这个公理。
楼长安估计他最终没有成功。
因为灵珠中的记忆，只留下了一段不完整的推演过程。
但这段推演，已经足以令楼长安豁然开朗。
因为他终於明白了。
为什么混元太虚护世大阵的六阶构型，一直无法突破到七阶。
问题不在於材料。
不在於灵力的量。
而在於五行循环的嵌套方式，本身就存在效率损耗的上限。
当阵法的复杂度超过六阶之后。
五行循环的嵌套层数越多，灵力损耗就越严重。
最终导致整个阵法的总体效率跌至一个临界点以下，无法维持稳定运转。
这就是六阶到七阶之间那道鸿沟的本质原因。
但如果……
如果他能將云断居士的“万灵归一”理念，哪怕只是部分融入到混元太虚护世大阵的核心结构中，仅仅是核心部分，不需要全部替换。
只要將阵心处的五行循环节点，替换为原始灵力直驱的节点。
那么灵力损耗的问题，就有可能被大幅缓解。
六阶到七阶的壁障，说不定就此打通。
楼长安的神识在脑海中飞速运转，一遍又一遍地推演著这个思路。
越推演，越觉得可行。
但同时也越觉得难度极大。
因为原始灵力的操控方式，与五行灵力截然不同。
他需要开发出一套全新的阵纹符號体系。
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
可能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
所以，以后再说吧。
自己终非阵法圣贤。
没必要去琢磨这些。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四人就这么耗著。
陈荣舟三人也坐下来闭目调息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
楼长安睁开了眼。
他的神识捕捉到了变化。
藏经阁外面，天色开始变亮了。
秘境中的灵气浓度，也开始逐渐攀升。
与此同时，藏经阁內，又一次发生了动静。
大厅四壁的暗格，再次打开了。
居然又有数百头傀儡妖兽，再次从暗格中涌了出来。
这次的数量更多，也更为戾气。
灵气充沛之后，这些妖兽傀儡身上的灵纹明显变亮了许多，驱动效率显著提升。
它们动作更快，攻击更猛。
“吼！”
“嗷！”
兽吼声与灵力轰鸣声交织在一起。
大厅中瞬间又变成了一片混乱。
“日间灵力浓郁了，所以，昨夜没有甦醒的傀儡，如今才被激活。”
看到三人吃惊的样子。
楼长安给他们解释了一番。
他释放神识，继续感知外面。
李秋玲等人还是一动不动。
她和太清宗弟子们正列阵守在藏经阁正门外。
齐鹤亭与周铁也各自带人，分別守在东西两侧。
丘陵高台的外围三里內，还有家族修士组成的巡逻队。
而散修们，则散布在更远的地方。
这些散修看到天亮了，有些直接放弃了等待，果断开始向秘境其他区域出发。
毕竟藏经阁的资源都被人搬空了。
留下来也无益。
但也有一些散修受了伤，所以仍然留在这里歇息。
其余不肯离去的散修，多少是有些不甘心。
想留下来看看最终的结果。
就这样熬到了中午。
高剑有些恼怒了：“他们也不进来，我们也出不去，这可如何是好”
陈荣舟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嘮叨。
莫天友则道：“他们终究会离开的，我就不信他们不想去北面那个遗址！”
大家都知道，北面的遗址是本次秘境最大的遗址。
宗门派出如此多人，岂会轻易放弃那种重要地方
所以他们迟早会离去。
楼长安淡淡传音道：“我们再等两日吧，若是他们再不离去，我们就强衝出去。”
什么，强衝出去
三人一呆。
他们知道楼长安有手段，说不定能成功逃离。
但他们三个没有。
若是一起衝出去。
他们很有可能……成为牺牲品。
也就是成为掩护楼长安出逃的炮灰。
所以三人一时语结，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楼长安抬起头，指了指头顶的圆形穹顶：“我的计划是这样。”
他向三人解释了自己的想法。
若是太清宗一直不离去。
楼长安就独自强行越出，將三人留在藏经阁里。
“你们放心，我会给你们留下阵盘，足够你们在这里待到秘境关闭。”
三人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这的確是最佳办法。
楼长安自己离开，对方会以为藏匿在此的人就只有他一个，必然会被吸引而去，若是楼长安成功逃离，宗门之人自然不会再围著藏经阁。
即便他们继续围著藏经阁。
那他们也可以拖到秘境关闭。
六日后秘境一旦关闭，所有人都会自动退出，他们的安全也得以保证。
“那我们先分了资源吧。”
陈荣舟建议道。
他们进入藏经阁后，也搜颳了不少资源，而且三人加起来的比楼长安还多。
楼长安功劳自然是最大的。
按理他至少要拿走一大半。
若是如今不分好资源，一旦他成功离开这里，那他必然吃大亏。
楼长安笑道：“不必著急，这些资源若是取出来，会造成气息波动太大，恐惊动外面的人。”
三人一听，也是这个理。
於是与楼长安商议，出了秘境后再一起分资源。
“王道友，秘境关闭后，我们在秘境北面两百里的树林里等你，如何”
“可。”
四人约好见面的方式。
便保持沉默，继续坐著不动。
但让他们意外的是。
到了午时，太清宗队伍居然匆匆离去了。
而且其余的散修，除了那些受伤严重的。
大部分都离开了藏经阁。
“北面的遗址，似乎有消息了。”
楼长安释放神识，將感知范围扩大至二十里。
剩下的散修不多，就那么几十人。
“我打算现在就出去，你们若是愿意一起走也可以，若是凶案留在此等秘境关闭，也可以。”
楼长安不想错过北面的遗址。
所以打算现在就衝出藏经阁。
三人相视一望，很快做了决定：“一起走。”
楼长安站起身，点点头，隨后抬头，望著穹顶。
藏经阁第三层的穹顶，是半球形结构，高约十五丈，內壁上刻满了各种阵纹与星图。
那些阵纹至今仍在缓缓流转，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但穹顶的材质，並非实心灵石。
楼长安方才在闭目参悟灵珠传承的时候。
就已经用神识仔细扫过了整座藏经阁的结构。
穹顶虽然看上去浑然一体，但实际上，它的厚度並不均匀。
大部分位置厚达三丈，但在偏北方向的一处区域，穹顶的厚度明显减薄，仅有一丈二尺左右。
这应该是当年云断居士建造藏经阁时，留下的某种备用通道。
上古修士筑炉建阁，从来不会只设一道出口。
何况，以灵石为材的阁楼，虽然坚硬无比，但相比於金属和矿石，灵石在受到集中的法力衝击时，反而更容易被凿穿。
因为灵石的特性是储灵，而非防御。
它擅长保存灵气，却不擅长抵抗物理性质的破坏。
楼长安估算了一下。
若是以法剑全力劈砍，一丈二尺厚的灵石穹顶，大约需要二三十息才能凿穿。
但那太慢了。
而且声响太大。
楼长安想了想，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尊古道兵。
古道兵在他掌心一闪，化为一个约莫五尺高的石质人形傀儡。
傀儡体表覆盖著密密麻麻的灵纹，双目中亮起暗红色的微光。
陈荣舟三人同时睁大了眼睛。
他们盯著那尊石质傀儡，脸上浮现出极为复杂的神色。
傀儡
这位王道友……果然是一个傀修。
方才在古墓中分配资源的时候，他们就知道楼长安对傀修类的玉简极为看重。
当时他们以为，楼长安只是打算转手倒卖那些傀修秘籍。
但现在看来，他本身就是一名傀修！
而且看这尊傀儡的品质极其特殊，与他们认知中的傀儡完全不同。
灵纹精密、结构紧凑、体表阵纹排列极为流畅。
绝非市面上那种尸体炼製成的傀儡可比。
“精通阵法，又是傀修……”
莫天友在心中暗暗咂舌。
这位王道友，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楼长安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
他以神识操纵古道兵，傀儡双腿一蹬，无声无息地腾空而起，如同一只灵巧的燕子，直直飞向穹顶。
到达穹顶偏北方向那处薄弱区域后，古道兵从腰间抽出一柄法剑。
法剑在傀儡手中嗡鸣一声，灵光大盛。
然后，古道兵开始凿穹顶。
速度极快。
法剑每一次刺入灵石穹顶，都精准地沿著阵纹的间隙切割。
而非盲目地硬劈硬砍。
楼长安以神识远程操控，將傀儡的每一次出剑角度，都调整到最为省力的方向。
灵石碎屑无声地飘落。
古道兵的动作仿佛经过了精密的计算，每一剑都恰到好处。
不浪费一分多余的法力。
不到三十息。
穹顶上九出现了一个直径约莫四尺的圆洞。
洞口外面，是秘境的天空。
清晨的阳光从洞口洒入，照在穹顶大厅中，形成一道明亮的光柱。
“好了。”，楼长安传音三人。
他將古道兵收回储物袋。
隨后，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另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