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海田无奈从腰间的一个小布袋中,摸出了一把灵石。
这些灵石,是楼天月储物袋中的存货。
云水宗的月俸並不多。
但那些年,几乎每隔数个月,楼长安就命情报队据点给楼天月送上几千枚灵石,所以她储物袋中的灵石,高达数十万之巨。
古海田数了三十块,拍在柜檯上。
“靴子,有没有”
“有、有有。后面那排就是。”
古海田又取了一双软底灵皮靴。
加上几件贴身的內衫,一併付了钱。
然后他看了看店內。
“哪里可以换衣”
中年妇人连忙指了指后堂:“里面有间试衣房,客官请。”
古海田点了点头,大步走入后堂。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微微皱眉。
身上这副兽皮树叶的打扮,让他在街上出尽了洋相。
七千年前,他身为阴血宗宗主,出行时前呼后拥,哪里受过这种窝囊气
但他也知道,如今形势比人强。
筑基修为,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里,都不过是最底层的弟子。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他必须低调行事。
至少在恢復到金丹期之前,不能惹出太大的动静。
试衣房內,古海田脱下那身破烂的兽皮,换上了崭新的法袍。
法袍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带来了一种久违的舒適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深蓝色的法袍衬得肤色愈发白皙,腰束灰色丝带,足蹬软底灵皮靴。虽然只是最普通的制式法袍,但穿在这具身体上,竟然生出了几分出尘之意。
古海田对著铜镜端详了片刻。
最后皱眉摇了摇头。
太显眼了。
这张脸,实在是太过惹眼。
他想了想,回到前堂。
“有没有面巾最好是带有遮蔽气息功能的那种。”
中年妇人此时已经恢復了镇定。
连忙从柜檯下方取出了几条面巾。
“有的有的。这种隱雾巾,是用三阶隱纹蚕丝织成的,戴上之后不仅能遮住面容,还能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修士的存在感。不过效果有限,对筑基以上的修士来说,最多也就能让人在人群中不会第一时间注意到你。”
“多少”
“四十块下品灵石。”
古海田二话不说,掏钱付款。
將那条灰白色的面巾展开,从鼻樑处繫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那双清澈的眸子在外。
但即便如此,那双眼睛的灵动,依旧难以掩饰。
“凑合著用吧。”,古海田低声自语。
他瞥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
一身深蓝法袍,灰白面巾,只露双眸。
乍一看,像是个行走江湖的女剑修士。
勉强算是不会太引人注目了。
走出法袍店,古海田沿著主街继续前行。
他的目標是坊市。
黑谷县虽然只是个小县,但因为地理位置的关係,坊市的规模並不算小。各类灵材铺子、法器店、丹药阁、灵兽行……沿街排列,招幌林立。
来往的修士,以炼气期和筑基初期为主,偶尔能见到几个筑基中期的身影。古海田一路走来,没有感知到金丹以上的气息。
这让他稍稍放心了一些。
看来,七千年后的世界。
与七千年之前没有差別。
筑基修士,便算强者了。
他沿著坊市的主道走了一圈,大致了解了一下这个时代的物价与交易规则。
然后,他走进了一家灵膳馆。
灵膳馆名为四季居,是坊市中规模最大的食肆。
门面三层,飞檐翘角,门口立著两座石雕灵兽,颇有几分气派。
古海田推门而入。
一楼大堂內坐了七八桌客人,大多是炼气期的散修,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一边吃喝,一边閒聊。
“客官,里面请!”
一个跑堂的年轻修士迎了上来,殷勤地引路。
古海田扫了一眼大堂,选了一张角落里的空桌坐下。
“菜单。”
跑堂的递上一卷竹简。
古海田展开,目光快速地扫过上面的菜品名目。
灵鸡煲、炙烤灵蛇肉、三阶灵鱼刺身、灵稻饭、碧泉灵酿……
古海田的目光在“碧泉灵酿”上停了一瞬,但很快移开。
他將竹简放下。
“灵鸡煲一份,炙烤灵蛇肉一份,灵稻饭两碗,碧泉灵酿一壶。再来一份你们这里最好的灵果拼盘。”
跑堂的微微一怔——这一桌菜的量。
放在寻常女修身上,怕是三个人都吃不完。
但他很快收敛了惊讶,笑著应下,转身去后厨传菜了。
不多时,菜餚陆续端上。
古海田揭
他夹起一块灵鸡肉,放入口中。
滚烫的汤汁在舌尖炸开,浓郁的灵气隨之渗入喉咙。
鸡肉软嫩,调味恰到好处。
灵气的甘甜与食材的鲜美交织在一起,让人回味无穷。
古海田咀嚼著,眯起了眼睛。
七千年了。
他已经七千多年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了。
在谷底的十四年,虽然有了实体,但吃的不过是些灵果野菜,偶尔啃几块储物袋里的乾粮。
哪里有这般精心烹製的灵膳
他又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碧泉灵酿。
酒液澄碧,散发著淡淡的灵气光泽。
他浅浅地抿了一口。
不如楼天月储物袋里那些灵酒。
差得远。
想到灵酒,古海田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
“你那些灵酒在哪搞的告诉我夫,老夫或许可放你一马。”
他问的是楼天月。
储物袋中的灵酒,绝非寻常灵酒。
若是以后能源源不断地饮用。
古海田相信用不了多久。
自己就能重返元婴巔峰。
但楼天月就仿佛没听见似的,根本不回应。
古海田摇了摇头。
只得继续享用灵膳。
对於如今的他来说,能在人间烟火中坐下来,安安稳稳地吃一顿饭,喝一口酒……已经是莫大的满足了。
古海田一边吃,一边竖起耳朵。
听著周围食客们的閒谈。
作为一个在谷底封闭了七千年的存在,他对这个时代的了解,仅限於当初楼天月告诉他的那些有限信息。
如今出了谷,自然要儘可能多地收集情报。
临桌的几个散修,正在聊著一些坊市里的八卦。
“听说了吗阳木宗最近又招了一批新弟子,这次据说门槛放低了不少,三灵根以上就收。”
“那是自然。他们跟云水宗打了那么多年,死了不少人,总得补充新血嘛。”
“云水宗那个宗门不是早就被打趴下了吗”
“没那么夸张。云水宗虽然丟了不少地盘,但老巢还在。听说他们的宗主是元婴修士,底蕴还是有的。只不过这些年一直被阳木宗压著打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