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打死也不回!”秦淮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秦淮茹,你胡说什么”警察板起脸,“孩子病好了,医生签字准许出院,还赖著不走这儿是医院,不是招待所,医药费谁掏你掏得起吗”
她眼泪当场掉下来:“可……可院里太嚇人了!他们人还在外头晃呢!
上次就是盯上我们娘仨才下的手……这一回去,万一又被堵住,哪还有命活
上回是老天开眼,下回……下回可真没人拉一把了!”
“他们早跑没影了。”警察语气放平了些,“具体往哪儿跑了,目前没线索。
可你怕,整个院子的人都怕。
光躲著不是法子,你们得回家,院门口我们加了双岗,进出查得比菜市场还严。
就算他们真躲在附近,也別想再跨进大门一步!”
秦淮茹双手绞著衣角,声音发颤:“可他们会装啊!
扮成警察、扮成送水的、扮成收废品的……矇混进来,找到我们……求求你们,让我们去派出所吧!
或者换个安全地方躲一阵!真的不能再出事了……”
警察一抬手,打断她:“这事儿没得商量。
让你回,你就回。
我说了没事,就一定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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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怎么安排,听我们的。”
“行吧。”秦淮茹应了一声,下巴轻轻一点。
她没得选了。警察话都撂那儿了,不是商量,是通知。
不回那也得押著你回。她只能顺著安排,牵著小当和槐花的手,一步一沉地往四合院走。
要是傻柱真又冒出来……那就认命唄,运气差,怪不了谁。
老话说得透亮:“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就这样,母女三人从医院出来,默默穿过街巷,回到了那个熟悉又发冷的院子。
人刚踏进院门,整条胡同都跟按了静音键似的,死寂。
各家各户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丝合缝,连个探头张望的都没有。
没人知道她们回来了。
其实也没人在乎。
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大伙早憋了一肚子火气。
怪她跟傻柱不清不楚,拖泥带水,才把祸水引到院里来。
要不是她一直黏著他、护著他、由著他……哪至於闹出人命、嚇得人不敢睡觉
傻柱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眼神像刀子,心肠比铁硬,见血不眨眼
根儿,就扎在她身上。
她是这场乱子的起点,是火药桶的捻子,是所有倒霉事拧成一股绳的那个结!
一进屋,秦淮茹立马把小当和槐花往里拉,反手“哐当”一声关上门,插上双栓,又搬了把椅子顶住门缝。
“门不开,谁叫也不开。”她在心里咬著牙说。
上回信了假扮的“熟人”,开门让贼进了屋,这亏,吃一次够记一辈子。
这次她脑子清醒了:寧可饿三天,也不开一条缝!
上回是命大捡回一条命,下回没这个彩头。
“呜……哇。”
门刚堵实,屋里就响起抽抽搭搭的哭声。
是两个孩子,在发抖。
“妈……这儿黑,还响……我怕……”小当搂著槐花,声音发颤。
秦淮茹蹲下来,手有点抖,却还是摸了摸女儿的头:“別哭,不哭了啊。”
“傻柱被公安抓走了,真的。”她声音放得很稳,“他再不会来了,一个人都不会来。”
“真抓了”小当仰起脸,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抓了,全抓了。”她点点头,语气篤定得像在念判决书,“妈妈骗过你们吗放心睡,明天天一亮,啥事儿都没了。”
小当眨了眨眼,慢慢吸了吸鼻子,把眼泪蹭在袖口上。
槐花也止住了哭,抱著布娃娃缩进墙角,小小一团,不动了。
屋里终於安静下来,只剩窗外风吹过枯枝的沙沙声。
“秦淮茹回来了”
院门口,李建业正路过中院,听见有人低声议论。
他脚步一顿,扭头问刚巡逻完的警察:“人真回了”
“刚到,带著俩闺女从医院回来的。”警察点头。
李建业眉头一跳,没说话,只盯著地上砖缝看了两秒。
“李师傅,这有啥不对劲儿”警察察觉出异样,试探著问。
“没啥不对。”他抬眼,声音压低了,“就是琢磨——傻柱他们盯的,不就是她家这三口人么
上次翻墙、撬窗、装电工混进来,图的是啥
不就是想拿她当饵,钓咱们的人么
那咱,能不能反过来,用她们当鉤子,把藏暗处的蛇给勾出来”
“您的意思是……在她们身边埋人等傻柱露头,一锅端”
“对嘍!”李建业一拍大腿,“他惦记她们,比惦记命还上心。
只要她们照常吃饭、照常走动,他就忍不住要凑近瞧一眼,这一露面,人就包圆儿了!”
警察眼睛一亮:“您这招狠!靠谱!”
“那就別等了。”李建业抬脚就走,“现在就找秦淮茹谈。她得点头,咱才能贴身守著,不能让她嚇破胆,把人拒之门外。”
两人快步朝北屋走,鞋底踩得青砖咔咔响。
刚到门口,“咚、咚、咚”三下敲门声,乾脆利落。
屋里,秦淮茹浑身一僵,后背直冒凉气。
她攥紧两个孩子的手,屏住呼吸贴著门板听。
外头是谁
是傻柱换了脸、变了声,又来骗她开门
上次开门,换来的是黑布袋、绳子、冰凉的刀刃……
这回,她死也不会再犯蠢。
门把锁舌“咔噠”一声弹回去的声音,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妈……谁呀”小当扒著她胳膊,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是不是……傻柱又来了”
秦淮茹没答,只是把两个孩子往身后拽了拽,牙齿咬得下嘴唇生疼。“
嘘,小声点!別出声!”秦淮茹一把捂住小当的嘴,指尖发颤。
门外砰砰砸门声又急又重,像擂鼓似的:“开门!快开门!我们是派出所的!”
可屋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秦淮茹贴著门板站,后背全是冷汗,心口咚咚撞得生疼。
她不敢应,不敢动,更不敢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