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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2章 奴隶与公主
    克洛伊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下了。

    他愕然地望著那道身影。

    那是一个……少女

    她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体態,娇小得仿佛一折即断,赤著一双雪足,脚踝纤细得令人心惊。

    一头如新雪般纯净无瑕的长髮,凌乱地披散著,几缕髮丝垂落在她小巧的肩头和略显单薄的胸口,肌肤透著一种长久不见天日的苍白。

    但最让克洛伊呼吸微滯的,是她的脸。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准確描述的美丽。

    精致绝伦倾国倾城这些词汇放在她面前,都显得苍白而庸俗。

    那是一种违背常理,衝击认知,仿佛將世间所有关於“美”的概念提炼到极致后,再糅合在一起的惊心动魄。

    每一寸线条都恰到好处,组合成一张足以让任何人失语的容顏。

    然而,与这份极致的近乎非人的美丽形成惨烈对比的,是她此刻的境遇,以及她脸上的神色。

    数道最为粗大的虚空锁链,如同最恶毒残忍的刑具,將她以一种近乎褻瀆的姿態,牢牢地钉锁在这片法则显化的囚笼中心。

    锁链贯穿处,没有鲜血流出,只有空间微微扭曲的诡异波纹。

    可她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或怨恨。

    只有一种如同刚刚降生对世间万物一无所知的婴孩般的纯洁与茫然。

    天真,懵懂,像一张未曾沾染任何墨跡的白纸。

    而更让克洛伊瞳孔收缩的是,他看到,那少女微微蜷缩著娇小的身体,怀里竟紧紧抱著一样东西。

    那东西不大,在锁链微光和核心辉光的映照下,反射著一点熟悉的金属冷光。

    那是……一截断裂的枪尖

    雪白的顏色,熟悉的造型线条……

    克洛伊几乎立刻认出来,那是他之前那柄白色长枪的枪头!

    那柄在霜狼堡突围时,为了给王级恶魔萨格拉斯致命一击,而留在了对方喉咙里的长枪!

    它怎么会在这里还被这个被囚禁的诡异少女抱在怀里

    克洛伊懵了瞬间,隨即当下这样的场景就让他刚刚因为可能找到了蒂薇婭而產生的些许鬆懈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高度警觉。

    这个少女……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囚犯。

    光是看著那些贯穿她身体的虚空锁链,克洛伊就感到灵魂传来阵阵仿佛被针尖刺探般的刺痛感。

    那锁链散发出的气息,古老而晦涩,层次高得让他无法理解。

    而她本人,儘管看起来脆弱无害,但那种纯粹到极致的美丽和身处如此绝境却依旧天真的矛盾感,本身就散发著极度危险的气息。

    就在克洛伊惊疑不定,犹豫著是上前询问还是悄悄退走时——

    那一直闭目仿佛沉眠的少女,长长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然后,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朱红色的眼眸,像两颗浸泡在顶级鲜血中的红宝石,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光,仿佛能映照出灵魂最本质的顏色。

    她的目光,落在了克洛伊身上。

    或者,不仅仅是落在身上。

    那一瞬间,克洛伊有种错觉,仿佛自己的一切,这具重伤的身体,体內残存的魔力,血脉深处流淌的霜魄之力,甚至那些连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的念头和记忆角落——都被这双纯净到诡异的红宝石眼眸,给轻轻鬆鬆地看穿了。

    只此一眼,克洛伊就无比確信,眼前这个被重重封锁看似脆弱的少女,是一个极其恐怖层次高到他目前根本无法想像的存在。

    他喉咙有些发乾,原本想好的询问蒂薇婭下落的开场白卡在了喉咙里,最终只迟疑地吐出一个字:

    “你……”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那怔怔地看著他的少女终於显示確认了什么般,她完美无瑕的脸上,缓缓地绽放出一个天真无比仿佛见到久別重逢之人般欣喜的甜美笑容。

    薄唇微启,声音亲昵得像是在撒娇:“你来了呀……”

    “……”

    ......

    第一次和他相遇,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大概……是一千三百多年前了吧。

    被冰冷的虚空锁链贯穿躯体,钉在这永恆黑暗中的少女,或者说,奥萝拉从与克洛伊对视的那一瞬间,飘渺的思绪就被牵扯向了无比遥远的过去。

    记忆的画卷在时隔千年之后铺开,色彩却依旧鲜活。

    那时,她还不是什么囚徒,也不是令人畏惧的“那一位”。

    她只是奥萝拉,一个夹在几个强大邻国之间毫不起眼的小国公主。

    国都算不上繁华,但春日晴朗时,空气中会飘著丁香与泥土混合的气息,街道虽不宽阔,却也整洁,阳光能暖融融地洒在红瓦屋顶上。

    就是在那样的一个午后,她乘坐著皇室的马车,从城郊的庄园返回城堡。

    车厢內熏著淡淡的寧神香,帘幔垂落,隔开了大部分街市的喧囂,只余车轮碾过石板的规律声响,以及卫兵马蹄的嘚嘚声。

    直到路边的嘈杂声传来,让她忍不住好奇地撩开了马车侧面的丝绸帘幔一角。

    那天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她眯了眯眼,才看清路边的景象。

    街边一处相对空旷的墙根下,围拢著一些指指点点的市民。

    人群中央,一个身形单薄,衣衫襤褸的男孩靠墙坐在那里。

    那时的他只有十岁左右,长期的营养不良使他显得格外瘦削,脸上带著尘土和疲惫的痕跡,一头乱糟糟的黑髮下,是一双异常的眼睛。

    里面没有丝毫属於孩童的天真,只有满溢的警惕与野性。

    他身前,用歪歪扭扭的炭笔字在一块破木板上写著“卖身,换钱求药”。

    字跡笨拙,却用力很深。

    而被他紧紧护在身边的,是一个蜷缩在旧毯子里面色潮红,紧闭双眼的小女孩,看起来不过七八岁年纪,呼吸急促,好似已然病入膏肓。

    或许因为她身下的车架过於惹人注目,所以当她对男孩投以视线的时候,对方恰巧也回望了过来。

    隔著中间许多正在议论纷纷的市民,两人对视了。

    他的眼神,一如现在……

    她已经忘记了那时的自己在想些什么了,只记得,她將他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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