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片辽阔的雪原，白茫茫一望无际。天空是浅浅的灰色，偶尔有雪花飘落，落在脸上凉丝丝的。远处隐隐约约能看到几座雪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北域。”楚落轻声说。
莫凡站在她身侧，看着这片陌生的土地。二百三十年前，他曾经来过一次，那是为了寻找万年冰髓。但那一次他来得匆忙，走得太急，根本没有好好看看这片土地。
“玉明说他在哪里等我们？”楚落问。
莫凡取出传讯玉简，看了看：“北域最大的修士城池，冰魄城。他说他在那里等我们，顺便帮我们打听更多消息。”
“那走吧。”
两人继续前行，朝着冰魄城的方向。
雪原上赶路比在山脉中容易得多，视野开阔，没有太多遮挡。但北域的天气变幻莫测，刚才还是晴天，转眼就可能风雪大作。两人刚走出不到百里，就遇到了一场暴风雪。
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雪沫，能见度不足三丈。莫凡撑起一道灵力护罩，把风雪挡在外面。楚落站在他身侧，看着外面白茫茫一片，忽然说：
“这场雪，和我被冰封时看到的最后一场雪很像。”
莫凡转头看她。
楚落的目光穿透风雪，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声音很轻：“那天也是这样的暴风雪。我站在秘境入口，看着外面，心想这场雪什么时候能停。后来雪停了，我也被冰封了。”
莫凡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微凉，在他掌心里轻轻颤了颤。
“以后不会再有了。”他说。
楚落没有回答，只是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暴风雪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等风雪停歇，两人继续赶路。又走了三天，终于远远看到了冰魄城的轮廓。
那是一座巨大的城池，建在一片冰原之上，城墙通体由坚冰砌成，在阳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芒。城门口人来人往，有修士，也有凡人，穿着各式的服饰，说着不同的口音。
“到了。”莫凡说。
两人降下遁光，朝城门走去。
城门口的守卫看了他们一眼，验过身份玉牌，放行。踏入城门的瞬间，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城内布置有大型阵法，可以调节气温，让这里的人免受严寒之苦。
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有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妖兽材料的，也有卖日常用品的。行人熙熙攘攘，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这里倒是比想象中繁华。”楚落说。
莫凡点头：“北域虽然苦寒，但物产丰富，很多在南域找不到的东西，这里都有。而且这里是两域交界处，往来商队很多，自然就繁华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朝城中心走去。玉明说他在城中最高的那座塔楼里等他们，那是冰魄城有名的修士客栈，叫“冰塔客栈”。
走到半路，莫凡忽然停下脚步。
楚落看向他：“怎么了？”
莫凡的目光落在街道拐角处的一个身影上。那是个女子，穿着朴素的灰色布衣，背对着他们，正在一个摊位上挑选东西。她的身形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是谁。
那女子似乎察觉到什么，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莫凡愣住了。
那是一张清秀的脸，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她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了平静。
“莫凡？”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还活着？”
莫凡看着她，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几乎要忘记。
“你是……”他迟疑着开口。
那女子淡淡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看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也是，都二百多年了。”
她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莫凡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认识？”楚落问。
莫凡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小，在天剑宗……算了，走吧，玉明在等我们。”
他没有再提那个女子，但心里却隐隐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那个女子，他确实认识。
她叫柳青，是当年天剑宗外门的一个弟子。比他大几届，没什么交情，只是偶尔在宗门里遇到，点个头而已。他之所以记得她，是因为有一次她在后山练剑，他正好路过，看到她一个人对着山壁，一剑一剑，不知疲倦地刺着。
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她发现了他，有些慌乱地收起剑，低着头快步离开。
后来他才知道，她资质不好，修炼很慢，每次考核都是勉强通过。但她从没放弃，每天都在后山偷偷加练。
再后来，他离开天剑宗，就再没见过她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冰塔客栈位于城中心，是一座九层高的塔楼，通体由冰晶砌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莫凡和楚落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魁梧的身影从里面冲出来。
“凡哥！”
那是个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的汉子，穿着一身毛皮大氅，满脸横肉，却笑得像个孩子。他冲到莫凡面前，一把抱住他，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二百多年了！你可算来了！”
莫凡被他拍得差点喘不过气，连忙挣脱出来，上下打量着他：“玉明？你怎么又变胖了？”
玉明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灵熊世家的血脉觉醒了，就这样。等彻底觉醒就恢复成健壮了是不是认不出来了？”
“确实认不出来了。”莫凡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变强了。”
“那当然！”玉明得意地挺起胸膛，然后看向莫凡身后的楚落，笑容收敛了一些，恭恭敬敬抱拳行礼，“这位就是楚落姐？好久不见。”
楚落微微点头：“玉明。”
“别站着了，进去说话！”玉明招呼两人往里走，“我已经订好了房间，三楼，清静。还有，我打听到了一些消息，关于孟月的。”
三人上楼，进了房间。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干净整洁，窗外能看到整个冰魄城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