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海都的高速列车上。
李子墨坐在窗前,手撑下巴,百无聊赖的看向窗外。
窗外景色飞速倒退,像是一本快速翻动的画册,一页页从眼前掠过。
这个世界的高速列车跟地球上的高铁,在李子墨看来区别不是很大。
一样的流线型车头,一样的宽敞车厢。
唯一区别就是驱动方式。
列车没有轮子。
底部和地面之间有一道窄窄的缝隙,是一条凹字形路线,无比平滑,像是用刀切出来的一道笔直沟壑。
路线上附着灵纹,淡蓝色的光芒在里面流淌。
列车悬浮在上方,无声无息滑行,速度快的惊人。
驱动能源便是雷系灵晶。
李子墨盯着灵纹看了好一会儿,不得不感叹这个世界,灵纹和科技混在一起,搞出来的东西竟然这么牛逼。
收回窗外的目光,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人。
小果正端坐在座位上,脸上带着好奇,左看右看,像是一只刚被放出来的小兔子,对一切都充满新奇。
很明显,这丫头没出过远门。
前面座位坐着张欣蕊和小树。
小树明显活泼的多,叽叽喳喳的,嘴里就没停过。
“姐姐,那个是什么呀?”
“姐姐,椅子为什么这么软?”
“姐姐,我们到了海都住在哪里呀?”
张欣蕊被他问的有些招架不住,但还是耐心的回答。
不过有时候,小树问的问题有些天马行空,她就会沉默良久,无言以对。
李子墨听着前面传来的对话,忍不住扶额。
“哥哥。”
细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一看,小果正看着他,小脸上满是纠结,手指绞着衣服,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又不好意思说。
“怎么了?”
“我……我想上厕所。”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就剩下气音。
李子墨明白了,这丫头是害羞了,大概是不知道列车的厕所在哪。
“走,我带着你去。”他站起身,伸出手。
小果犹豫一下,把手递过去。
她的手很小,软软的,攥着李子墨的手指。
他牵着小果慢慢穿过车厢来到中段,指了指前面的一扇门,门上面有一个很明显的标识。
“去吧,我等着你。”
小果点点头,松开他的手,打开厕所门走了进去。
李子墨靠在车厢走廊的墙板上,安安静静的等待。
车厢人不多,偶尔有乘客脚步匆匆,拖着行李箱从他身边经过。
厢内还算安静,只有列车行驶时那种轻微的嗡鸣声。
“你这家伙没长眼呀,踩到我脚了!”
突然,一道尖利嗓音从另一节车厢传来,在安静走廊中格外引人注目。
李子墨好奇望去。
透过车厢连接处。
他看见另一节车厢中段位置,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座位上,满脸怒容,手指指着站在他面前的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看起来二十来岁,身穿一件普通灰色夹克,背着一个旧书包,正低头站在过道里。
“抱歉抱歉,实在对不起。”
年轻人声音传过来,带着一股子谦卑和小心翼翼。
“对不起就完事了?给钱!五百!”
听到年轻人的道歉,中年男人的嗓门更大,语气理直气壮,好像被人踩了一脚,是中了彩票一样。
周围有几个乘客往那边看了一眼,但大多只是皱眉,又把目光收回到自己的手机上。
这种在车上找茬讹钱的事,见怪不怪了。
李子墨的目光落在年轻人身上。
他的样貌实在是太普通,普通到李子墨看了好几秒,愣是找不出一个可以用来形容他的词。
不胖不瘦,不高不矮,五官端正,但毫无特点,头发是常见的黑色短发,皮肤是不深不浅的黄色。
把他扔进一百个人里,都不一定能在一分钟内把他找到。
不过奇怪的是,年轻人的道歉语气虽然无比谦卑,但脸上情绪却太过于平静。
平静的不像一个被讹了钱的人。
尤其是那双眼睛。
隔着距离有些远,李子墨看不清细节,但他就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双眼睛让他觉得有一丝熟悉,可脸又实在是陌生,他很确定自己并没有见过这人。
感觉很矛盾。
年轻人听到中年人的话后,竟然没有丝毫犹豫的,从身上掏出五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
动作干脆,明显不想浪费时间。
中年男人一见到钱眼睛都亮了,立马伸手拽过来,斜眼看向年轻人,脸上怒容变成得意。
“还算懂事儿,走吧!”
年轻人再次说,“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声音谦卑,但表情还是那么平静。
李子墨的眉头皱得更紧,这人真的是太平静,平静的有些不像人。
他释放一点精神力,悄悄感应了一下年轻人。
普通人。
毫无修为。
就是普普通通,走在路上都不会被人多看一眼的普通人。
语气、动作,还有平静过分的眼睛,这些组合在一起,就是让人觉得不对劲。
年轻人忽然抬头,往李子墨这边看了一眼。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四目相对。
眼睛很普通,黑色瞳孔,不大不小,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不过李子墨就是在一瞬间,感觉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什么东西。
像是一潭死水,
平静表面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仅仅一秒,年轻人转过头,背对李子墨,向后方走去。
脚步不急不缓,跟任何一个普通乘客没有任何区别。
李子墨自始至终盯着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车厢。
他收回目光,心里还是感觉不对劲。
可感应上又没有任何异常,普通人没有修为,难道是他想多了?
“哎呦呦,白赚五百块钱,这软蛋!”
中年男人洋洋得意的声音传来,还跟旁边人炫耀,五张百元大钞抖得哗哗响。
这时,身后传来“咔嗒”一声。
“哥哥,我好了。”
小果从厕所里走出来,仰头看他,湿湿的小手,又自然的攥住他的手指。
小果的话让李子墨蔓延出去的精神力,收了回来,忽然觉得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有点多余。
一个普通人而已,踩了别人的脚,被讹了五百块,不想惹事就给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世界上怕麻烦的人多了去了,他又不是第一个。
“走,回去。”李子墨牵着小果的手往回走。
回到座位。
他让小果坐在靠窗位置,而他则坐在外面,靠在椅背上,将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收回手机,脑中,总有一双眼睛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