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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封台上鸦雀无声。
裴玄策嵌在坑里，人事不省。
他的身体蜷缩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像一只被踩扁的甲虫，四肢不规则地摊开。
嘴角溢出的血迹已经干涸，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那些环绕在他身边的女子们瑟缩在角落，脸色煞白，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她们的眼眶红红的，有人捂着嘴，有人浑身发抖。
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查看裴玄策的伤势。
刚才那一幕对她们来说太过震撼。
这位护殿神将击败他们大人就像是击败一个幼童。
二人的才差距之大可谓是天壤之别。
叶凌没再看他们，转身朝宫人走去。
“护殿神将大人，下官为您引路，住处已经备好。”
宫人弯着腰，额头上全是冷汗。
这位新晋的护殿神将刚才展示出来的手段，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位圣城权贵都要强硬。
叶凌点头，跟着他走下石阶。
两人穿过一条长廊，宫人才找回了些许镇定。
他一边走一边为叶凌解释擂台赛的规矩。
“大人，海选赛今日已经开始，共为期三天。
届时会筛选出八位胜者进入十强赛。
加上您和裴大人……不，裴大人已经没有了资格。
加上您这位护殿神将，共十人争夺最终的驸马之位。”
“也就是说，三天后我直接参加十强赛？”叶凌问道。
“正是。”宫人恭敬地点头。
“这三天大人可以随意走动，熟悉一下环境。
不过大人需要注意，
海选赛期间城中鱼龙混杂，
各方势力的人都有。
以大人的威风，可能会有不长眼的冲撞了大人。”
宫人将他引到一座独立的宫殿前。
推开门，里面陈设精致，灵气浓郁。
殿中铺着柔软的兽皮地毯，墙上挂着名家字画。
角落里的香炉中燃着上好的安神香，袅袅青烟在空气中缓缓升腾。
“大人若是无聊，今夜朝天阙有灯会。
百里长街通宵不歇，热闹得很。
您可以去逛逛散心。”
叶凌挥了挥手，宫人便退了出去。
门合上的那一刻，
叶凌听见宫人在门外长舒了一口气。
脚步声匆匆远去，像是逃离什么可怕的地方。
他在殿中坐下，闭目感知了一下神国宇宙内的情况。
虫潮还在蔓延。
那些魔虱虫数量虽然还不是很多，却在一点点蚕食他的神国宇宙。
虽然被蚕食区域还是归叶凌掌控，可叶凌还是能感觉到，那些区域生了某种变化。
那很可能是数据宇宙正在同化。
一旦他的神国宇宙完全被吞噬，那么这方世界很可能会变成一个新的数据宇宙。
好消息是这方世界依旧是叶凌掌控，坏消息是数据先知很可能会随时入侵。
叶凌看向苏瑾瑜等人，众女虽然匹配，却还能撑得住。
暂时安全没有问题，但随着时间推移，虫潮必然会威胁到她们。
叶凌必须在十强赛后尽快拿到苟道圣物。
这是他现在最迫切的任务。
就在他准备盘膝调息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叶凌轻喝。
殿门无声地被推开。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者走了进来。
手里提着一壶酒，脸上挂着随和的笑容。
他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
可叶凌在他进门的那一刻就睁开了眼睛。
“天尊，您这微服私访的本事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来人正是源天尊留在天尊神殿的分身。
源天尊分身坐到他对面，自顾自倒了一碗酒。
酒液清澈透亮，倒进碗里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怎么，不欢迎？”源天尊分身挑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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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该不会是来给那个裴玄策找场子的吧？”叶凌笑道。
源天尊端酒的手顿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尴尬。
他把碗放下，用手指摩挲着碗沿。
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那小子确实该打。
这些年我心思全在往生海封印上，疏于管教。
有些人不知道外面的危机，整天醉生梦死，尔虞我诈。
把朝天阙搞得乌烟瘴气，早该收拾收拾。”
他抿了一口酒，摇了摇头。
花白的头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可我实在没精力去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叶凌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
“所以呢？”
“你腰间那块令牌有生杀大权。”
源天尊看着叶凌，语气很认真。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却闪烁着锐利的光。
“如果再有人不长眼，你替我清理门户就行。
不用给我面子，源天神界人那么多，死上千八百个，连个浪花都溅不起来。”
叶凌挑了挑眉。
源天尊这话看似随意，其中的杀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这才是一方世界的主宰。
这才是那个镇守封印百万年，也没让虫族大军冲进来的老人。
“天尊这是发了好大一张人事牌。”
“你当得起，杀一个还是灭满门，你随意。”
源天尊站起身，拍了拍麻衣上并不存在的灰。
他的动作很随意，就像一个普通的乡下老头。
“好了，酒给你送来了，老头子走了，你是休息还是逛逛一切随你，三天后的十强赛你要上点心！
魔族来的几个皇子很强，别看还是神道八重，战力怕是能碾压大部分九重。
我没有别的要求，我李道愿的女儿不能嫁给魔界的人！”
“天尊放心，小七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叶凌送走了源天尊分身，在殿中静坐了片刻。
窗外传来隐约的喧嚣声和烟火绽放的声响。
热闹的气息透过窗棂渗进来，与殿内的安静形成鲜明对比。
他站起身，手掌抹过面孔。
一张陌生的脸出现在铜镜中。
五官很普通，属于丢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他对着铜镜端详了几秒，确认没有任何破绽，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叶凌推门而出。
百里朝天阙，入夜之后才真正活了过来。
灯笼从街头挂到街尾。
红的黄的蓝的交织成一片，把夜色染得五彩斑斓。
每隔五里就有一座高耸的防火楼。
二十几座连成一片，颇有些长城烽火楼的既视感。
八座城门分布在朝天阙的各个方位。
每座城门旁都驻扎着一座禁军大营。
街道上人挤人，肩碰肩。
吆喝声从各家店铺里涌出来。
小贩们扯着嗓子叫卖，
声音此起彼伏，像是一场没有指挥的交响乐。
酒楼里传出划拳行令的笑声。
伴随着酒杯碰撞的脆响和肉食的香气。
暗巷深处偶尔飘来女子的娇喘和男人的低笑，暧昧的气息在黑暗中流淌。
整座城就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
吞吐着人间所有的欲望和喧嚣。
有人在这里醉生梦死。
有人在这里豪赌人生。
有人在这里寻找一夜的温存。
有人在这里谋划着不可告人的阴谋。
叶凌双手揣在袖中，随着人流慢慢走。
踏过长街，穿过小巷，跨上拱桥。
突然，一只雪白小手搭在了他的衣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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