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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5章 我的无不是无能,是无限的无
    陷入昏迷的无一郎,意识并未彻底沉寂,反而坠入了一片朦胧的梦境。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杉树浓密的枝叶,筛成细碎的金斑,落在布满青苔的地面上,空气中飘着潮湿的草木香,还有山间特有的、带着微甜的清风。

    他站在不远处,看着一间低矮的木屋。

    原木墙壁上挂着晾晒的草药,屋檐下悬着一串风干的野果,屋前的木台阶上,坐着是?

    “父亲,母亲。”

    明明已经没有了记忆的无一郎脱口而出。

    身形高大的男人正低头削着木块,双手布满老茧,却动作轻柔,正是他的父亲;

    男人身旁,身形纤细的女人靠着门框缝补衣物,眉眼温柔,即便偶尔轻咳几声,笑容也未曾消散,那是他的母亲。

    台阶下,两个身形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年蹲在一起,其中一个背对着他,发梢是淡淡的薄荷绿,正低着头,用干净的布条小心翼翼地给另一个额角带伤的少年包扎。

    被包扎的少年脸颊圆圆的,正是年幼时的自己。

    “笨蛋,砍柴都能摔破头。”

    包扎的少年叫时透有一郎,不耐烦道。

    指尖却极轻地避开伤口边缘,布条缠绕的力度刚好能固定,又不会勒得太紧。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垂眸时,目光落在弟弟伤口上的瞬间,却有些担忧。

    “对不起嘛,有一郎。”

    年幼的无一郎低着头,声音软糯得像,指尖轻轻抠着木台阶的缝隙,额角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掉眼泪,

    “我只是想多砍点柴。”

    父亲?

    母亲?

    有一郎?

    梦境中的无一郎愣住了。

    紧接着,更多带着温度的片段如同翻涌的潮水般涌了进来:

    父亲背着沉重的伐木工具上山,临走前会摸了摸有一郎的头,把刚削好的小木剑塞进他手里,有力地说:

    “助人为乐者,最终亦有回报,要好好保护弟弟”;

    母亲坐在火塘边,借着跳跃的火光缝补他们磨破的衣袖,指尖被针线扎破了也不吭声,只是轻轻吮一下,继续哼着不知名的童谣。

    安稳。

    雨天里,母亲的咳嗽声越来越重,脸色苍白得像纸,他和有一郎守在床边,紧紧握着母亲的手,母亲虚弱地笑着叮嘱:

    “你们要互相照顾,好好活下去”;

    再后来,暴雨连绵,父亲为了寻找能治母亲肺病的草药,冒着危险上山。

    “等爸爸回来,给你们带野栗子吃”,

    可那一次,他再也没有回来,几天后,村民才在山崖下发现了父亲冰冷的身影。

    后来。

    只剩下他和有一郎了。

    哥哥变得越来越严厉了。

    这是他的过去吗?

    原来他不是一无所有,他曾有过如此温暖的家,有温柔的父母,有别扭却爱护他的哥哥。

    可为什么,这些记忆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另一组记忆碎片浮现。

    那是父母离世后不久,一位穿着素雅和服、气质温柔的女子,多次走进山林,来到他们的小屋前。

    她自称产屋敷天音,是鬼杀队当主的妻子,眼神里满是真诚,劝说他们兄弟俩加入鬼杀队,说他们身上藏着能对抗恶鬼的天赋。

    他们是起源剑士的后代。

    继国家的后代。

    “等等,继国?”

    无一郎在思考。

    场景还在变化。

    可每次,有一郎都会立刻挡在他身前,眉头皱得紧紧的,暴躁又刻薄地驱赶天音:

    “我们不稀罕!赶紧走!”

    有一次,天音再次到访时,有一郎甚至端起门口的冷水,狠狠泼了过去。

    冷水溅在天音的和服上,她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生气,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躲在哥哥身后的他,才转身离开。

    而年幼的他,看着天音离去的背影,听着她口中“天赋”“保护他人”的话语,心里竟莫名泛起一丝向往。

    只是这份向往很快就被哥哥的强势压制下去,藏进了心底。

    突然,暖融融的阳光像被戳破的水泡般瞬间碎裂,梦境骤然扭曲成浓稠的黑暗。

    潮湿的草木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恶鬼特有的、带着铁锈味的腥臭味。

    那一天。

    鬼来了。

    年幼的无一郎还没反应过来。

    “无一郎,快跑!”

    有一郎几乎是用尽全力扑了过来,挡在无一郎的面前。

    而他自己,却没能躲开。

    被鬼重伤。

    血流满地,生死不知。

    年幼的无一郎吓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有一郎的鲜血喷涌而出。

    亲人又要离自己而去,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从胸腔里炸开。

    几乎是本能地抓起身边父亲留下的柴刀,双手紧紧握住刀柄,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潜藏力量,朝着恶鬼疯狂挥舞起来。

    他的动作算不上熟练,却一刀又一刀地砍在恶鬼身上。

    恶鬼懵逼了。

    最终凭着一股执念,将柴刀狠狠插进恶鬼的胸膛,把它钉在了旁边的杉树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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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黑暗,落在恶鬼身上。

    恶鬼才在凄厉的惨叫中化为飞灰。

    无一郎拖着疲惫不堪、满是伤痕的身体,跌跌撞撞地爬回哥哥身边,小心翼翼地将有一郎抱在怀里。

    “无一郎……”

    有一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说,“你的无……不是无能的无……是无限的无……是能为了保护他人……发挥出无限力量的无啊……”

    他那双总是带着不耐烦的眼睛,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光彩。

    哥哥的身体开始发凉,巨大的绝望瞬间将他淹没。

    而他自己,也因之前的激战耗尽了力气,意识渐渐模糊,身体一软,和哥哥一起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就在他以为自己也要随哥哥而去时。

    一道温柔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是天音。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诡异的小女孩,快步跑到他们身边。

    天音小心翼翼地将他从有一郎身边扶起:

    “无一郎,撑住。”

    “孩子,没事了。”

    随后,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已经在陌生的屋子里,失去了记忆。

    身边是产屋敷家的人,天音还会偶尔来看他,给她带些温热的汤药。

    父母离世的悲痛、哥哥牺牲的绝望,双重打击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将他淹没,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碎。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大脑要封存这些记忆。

    这份痛苦太过沉重。

    “无限的无……”

    他喃喃重复着哥哥的遗言。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温度的火种,点燃了被冰封的记忆。

    原来,他的过去从来都不是空白与虚无。

    他之前的冷漠、健忘、对一切漠不关心,不过是逃避痛苦的伪装。

    “原来是这样啊。”

    无一郎惨笑。

    恢复了记忆,却高兴不起来呢。

    梦境中的无一郎额头上,突然浮现出云波状的淡青色斑纹。

    现实里的同时也出现斑纹。

    斑纹浮现的瞬间,一股滚烫的力量从身体深处爆发出来,顺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

    “唔……”

    “唔……”

    昏迷中的无一郎发出一声低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薄荷绿色的瞳孔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空洞与冷漠,取而代之的是清澈的坚定,还有一丝未散的湿润。

    他缓缓坐起身,伸手握住身旁的日轮刀。

    “哥哥……爸爸,妈妈……我要去救人……”

    无一郎轻声呢喃,

    “不让别人的家庭破碎……我的‘无’,是无限的无,去守护他人的无限力量。”

    他抬起头,望向千夏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锻造房的方向,那里传来的血腥味让他心头一沉。

    没有丝毫犹豫,无一郎握紧日轮刀,赶了过去。

    刚才打不过。

    但现在不一样了。

    无一郎感觉他现在强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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