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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还是惦记着他的晚饭，说吃了晚饭再去。
齐岁和叶庭彰对此表示理解。
现在的人都饿怕了，非特殊情况吃饱饭比什么都重要。
实在是饿肚子的滋味太难受。
因此，齐岁没逼着他先去卫生队，而是叮嘱道，“右胳膊固定之前不许动，你用左手，等恢复了再用右手。”
“不然造成习惯性脱臼，你的军旅生涯得终止。”
一个胳膊习惯性脱臼的士兵，在部队待不长。
小哥神情严肃起来，“好的嫂子，您说的话我一定铭记于心，我吃好就去卫生队，保证不动它一下。”
敬称都用上了，由此可见是真记在了心里。
于是，齐岁和叶庭彰放心离开。
接着，叶庭彰和她吐槽了一下雷明，“雷哥其实挺不做人的。”
“他得罪过你？”
齐岁对他这没头没脑的话是一头雾水，他们俩都没见过几次，怎么雷明在他就落得这样一个评价。
叶庭彰很是无奈，“媳妇你是不是忘了，你们医院派人来培训过卫生员的？”
“这事还是你提出来，我记在心里上报后师部那边安排的。”
他这样一提醒，齐岁就想起来了，确实有这回事。
当时因为张有为的事，她说了基层卫生员技术不行需要精进后，就有了师属和他们医院医生下基层连队的事。
时间都不长，也就一周的时间。
骨科那边最开始安排的不是雷明，而是主任，却不想临出发之际，主任把脚给崴了，脚脖子和脚背肿成猪蹄。
下基层连队培训的人就成了雷明。
理清楚这点后，她说，“所以雷哥在基层这一周到底干了什么。”
“他教了正骨推拿，半月板损伤关节损伤之类的处理方法，但这个教学过程非常的残忍。”
换言之，没把他们当人。
“本来卫生员很多时候就不做人，被他这样一教愈发的不做人，倒霉遭殃的还是我们。”
齐岁觉得这个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教的好不好。”
“好。”
“教的急救医学知识卫生员是不是一听就懂，实践起来上手也快。”
“这个也确实快。”
“那你还抱怨什么？”
齐岁看了他一眼，平静道，“只要人没事，救治的过程中吃点苦就咋啦，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个道理我以为你懂。”
叶庭彰，“？？？你以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人怎么能把自己说过的话忘个一干二净，还拿鸡汤来灌他，“你明明说只要肯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这是两码事，不能一概而论。”
齐岁振振有词，“救治过程中的苦那是不吃也得吃，因为没得选。生活中的苦不一样，这是可以选择的，所以能不吃就不要吃。”
从旁边岔道过来的刘振南和政委江云林听见这话脚步顿了下，随后继续前行。
两人没想着说话，却不想齐岁再次侃侃而谈，“人生在世已经过得很辛苦了，不要想着只要肯干活日子就会好过，我告诉你，并不是。真实情况是只要你肯干活，就和吃苦一样会有干不完的活。”
说起这个，她满脸惆怅地长叹一声，“好比我，我一开始的梦想是混吃等死，结果你看见了，我天天都有干不完的活，还得早出晚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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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时候还归不了，只能睡宿舍，连男人都没得抱。
“我现在就盼着快点到年龄退休。”
刘振南听不下去了，训斥道，“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能如此不思进取。”
“……团长好，政委好。”
夫妻俩碰了个眼神，同时转身朝刘振南和江云林举手敬礼问好。
两人回礼，江云林笑道，“小齐同志，初次相见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戏谑的语气。
齐岁脸皮厚，半点难为情都没有的自我调侃，“您就别笑话我了，我这只是单纯的有感而发。”
“上班是真的累啊。”
特别是遇到奇葩患者和家属，那干出来的事正常人想都想象不出来。
“上班再累也累不过工农。”
刘振南面无表情说了句，齐岁见到他这个黑脸刚想点头说是，他就又来了句，“不过你需要上手术台做手术，患者的命在你手里，压力确实很大。”
齐岁眨了眨眼，这是安慰是安慰吧？！
她瞪大眼看稀奇似得看刘振南，看得他眼神刀子似得飞过来，“怎么，我理解你的压力你还觉得不满意，是想指着我去找你院长或者主任谈谈你不思进取的问题？”
“您可别。”
齐岁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我任务已经很重了，您这要是去谈，院长他们真能把我往死里用。”
虽然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
但好歹还能喘口气。
“我还年轻，需要时间来成长，团长您就大人大量放过我，我真心不是想跟您扎刺啊。”
她语带哀求，还双手抱拳拱了拱。
刘振南没和齐岁这个年纪的女同志打过几次交道，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暖居饭那边的冷静稳重，现在骤然这个样子，他颇有些新奇地问叶庭彰，“她在你面前都这样？”
齐岁嘴唇蠕动了一下，终是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不敢说，怕挨骂。
叶庭彰对她知之甚深，闻声看了她一眼后跟刘振南道，“熟人面前她比较放松，不会端着。”
“挺好。”
刘振南颔首，“天色不早了，赶紧回家，我们也走了。”
夫妻俩嗯了声，往旁边移了下让两人先走。
江云林没急着走，而是跟齐岁道，“小齐啊，好好工作，努力进步，争取进步进步再进步，至于退休……”
他忍着笑道，“你才二十多，距离退休最少还有三十年。”
“所以，小齐医生请加油，为医学界光明的未来努力发光发热。”
齐岁的笑僵在脸上，江云林见到她这个样子，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被刘振南拉走。
“你说你没事逗孩子干什么，都快把人逗哭了。”
“我哈哈我这不是没见过她这种小词一套又一套，自己却一刻不敢松懈的小同志哈哈哈……”
两人的声音由近而远，接着消散在风里。
齐岁木头人似得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中良久，才缓缓收回视线吐出一口浊气，“走吧，回家。”
以后她再出来散步，她是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