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满靠在林砚身上,已经睡着了。她今天看了太多新奇的东西,兴奋了一上午,这会儿终于撑不住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呼吸均匀。
苏婉贞坐在前面,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两个孩子,嘴角微微扬起。
林砚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没有说话。
回到村里,车在小院门口停下。阿满迷迷糊糊地醒来,被母亲牵着进了屋。林砚跟进去,在堂屋里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
午饭时,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
阿满吃得满嘴是油,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印钞厂的见闻,说得眉飞色舞。
爷爷奶奶听得津津有味,不时问两句。
吃完午饭,阿满打了几个哈欠,靠在椅子上犯困。奶奶把她拉起来,带去楼上睡午觉。
苏婉贞和林永年说了几句话,也上楼休息去了。
堂屋里只剩下林砚和爷爷。
林广福坐在八仙桌旁,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砚儿,下午有什么打算?”
林砚放下茶杯。
“想上后山走走。”
爷爷点点头,没有多问。他知道,孙子每次回来,都会去后山转转。那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有他熟悉的一切,安全更没问题。
“去吧。天黑前回来。”
林砚站起身。
“好的,爷爷。”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冬日的太阳斜斜地挂在天空,把一切都镀上一层暖洋洋的金色。远处山峦起伏,层层叠叠,像一幅巨大的水墨画。
林砚深吸一口气,迈步向村外走去。
沿着那条熟悉的水泥路,穿过村庄,穿过杨树林,来到山脚下。然后拐上那条蜿蜒向上的土路,向后山走去。
这条路他小时候走过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方向。
走了大约两里地,前方的山坡忽然开阔起来。
一片巨大的树林出现在眼前。
那是翅果油树林。
从山坡这头一直延伸到那头,密密麻麻,足有上千亩。
每一棵树都有碗口粗细,枝干舒展,树冠如盖。虽然现在是冬天,树叶已经落尽,但那些光秃秃的枝丫上,仍然挂着密密麻麻的翅果,像一串串褐色的铃铛,在风中轻轻摇晃。
林砚站在树林边缘,看着这片林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他六岁那年,他找到爷爷,让他组织村民上山种翅果油树。
如今,这山上共有十万棵翅果油树,已经全部进入盛果期。
林砚走进树林,伸手摸了摸一棵树的树干。树皮粗糙,带着岁月的纹路。他闭上眼睛,意念微动,沉入脑海中的棋盘。
棋盘上,这片树林的区域清晰可见。一行行数据自动浮现:
翅果油树林:总面积约三千二百亩,存栏翅果油树十万零三千六百棵。
其中,进入盛果期者十万零二千棵,预计今年产量:翅果约三千二百万斤,翅果油约八百四十万斤。
翅果油富含神经酸,为顶级保健食用油,国际市场价格约每斤二十晋元。预计年产值约一亿六千八百万晋元。
林砚睁开眼睛,嘴角微微扬起。
一亿六千八百万晋元。这只是翅果油的收入。加上其他的物产,这片后山,每年能给村里带来几个亿的收入。
而这些钱,最终都会变成老人的养老金,变成村里的建设基金,变成整个体系的运转动力。
这是他给村里做得最大一笔财富储备。
他继续往前走。
穿过翅果油树林,前方是一片药材种植的区域。
这片区域不像翅果油树林那样整齐划一,而是依着山势,顺着林间空地,一片一片自然分布。
头顶是高大的松树和栎树,枝叶虽然落了,但依然能看出夏天的浓荫。阳光透过稀疏的枝丫洒下来,在林间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软的,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林砚放慢脚步,在林间穿行。
左边一片,种的是黄精。那是四五年前种下的,现在正是长得好的时候。黄精喜阴,正好长在林下。一株株从落叶里探出头来,茎叶已经枯黄,但地下的根茎正肥。再过一两年,就能采挖了。
右边一片,种的是党参。党参喜欢半阴半阳的环境,种在这片林缘地带最合适。他蹲下身,轻轻扒开落叶,露出一截淡黄色的根茎。这根已经有手指粗了,再过两三年,就能长到胳膊粗。
往前走,是一片细辛。细辛贴着地面长,叶子小小的,像一片片绿色的铜钱。这东西不起眼,但值钱。它喜欢阴湿,就长在沟边和林下。这片细辛是六年前种的,现在已经密密麻麻铺了一大片。
再往前,是一片猪苓。猪苓不长在地上,长在地下,是猪苓菌的菌核。它长在树根旁边,跟树根共生。林间那些栎树和桦树的根部,就是猪苓最喜欢的地方。他用脚轻轻踢开一处落叶,露出地面上一块块黑褐色的东西,那就是猪苓。
还有天麻,种在更阴湿的地方。还有五味子,爬在树上。还有刺五加,长在林缘灌丛里。还有苍术,还有白鲜皮,还有穿山龙,还有威灵仙。
这片山林,如今就是一个巨大的宝库。
依托于领航者药品公司的采购,这些药材每年能给村里带来的收入,加起来应该不比翅果油少多少。
继续往前走。
这里山势陡峭,沟壑纵横,到处都是悬崖峭壁。
一般人根本进不来,就算进来了,也走不远。但对林砚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发力,整个人像一只轻盈的燕子,向前掠去。
先天修为,让他拥有了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他的速度比普通人快三倍,耐力比普通人强五倍,力量比普通人高一截。更重要的是,他对身体的掌控已经达到了入微的境界,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每一分力量都用得恰到好处。
他轻轻一跃,跳上一块三米多高的巨石。脚尖在石尖上轻轻一点,又向前掠出七八米,落在一棵松树的枝丫上。枝丫微微一沉,随即又弹起来,借力把他送向前方。
他在山间飞掠,像一道灰色的影子,在树林和岩石之间穿梭。
遇到陡峭的悬崖,他双手抓住岩缝,三两下就攀了上去。遇到深深的沟壑,他纵身一跃,凌空飞渡七八米,稳稳落在对面。遇到密集的荆棘丛,他轻轻一闪,就从缝隙里穿了过去,连衣服都没刮破。
这种感觉,就像整个山林都成了他的主场。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每一道沟壑,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可以随心所欲地选择路线,随心所欲地调整速度,随心所欲地停下来观赏风景。
这就是先天的优势。
不仅力量强,速度快,更重要的是,对身体的掌控已经达到了本能的地步。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计算,身体自己就会做出最合适的反应。
大约一刻钟后,他来到一片陡峭的崖壁前。
这片崖壁高约百丈,几乎垂直于地面。
这里是他建的霍山石斛培育基地。
霍山石斛是顶级的中药材,素有“中华九大仙草之首”的美誉。野生霍山石斛极其稀少,价格昂贵,一斤干货能卖到上千晋元。而在这里,漫山遍野都是。
林砚抬起头,看向崖壁上方。
那里,无数只小鸟正在忙碌着。它们在石斛丛中跳来跳去,用尖尖的喙轻轻啄食那些成熟的果实。
果实是给小鸟当食物的,然后拉出不会消化的种子,就会变成崖壁上石斛草纵。
这是林砚用异能训练出来的采集队。
它们懂得分辨成熟和未成熟的药材,会把成熟的石斛送到山下自己师傅那里,换取一部份食物。
林砚看着那些忙碌的小鸟,嘴角微微扬起。
他轻轻吹了一声口哨。
哨音在山谷里回荡,惊起几只飞鸟。
这时,一道金色的身影从树林中蹿了出来。
那是刺客。
刺客几个起落就到了林砚面前。它浑身的皮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些黑色的斑纹像一枚枚铜钱,镶嵌在金黄色的底色上。
刺客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林砚的脸。
林砚伸手抱住它的脖子,轻轻拍了拍它的背。
“刺客,我们又见面了。”
刺客低低地呜了一声,尾巴轻轻摇晃。
就在这时,树林中又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像有一群野牛在狂奔。林砚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从树林里冲了出来。
那是恶来。
野猪王恶来。
它的体型比普通野猪大三倍,肩高超过一米,身长超过两米五,体重至少有一千斤。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鬃毛,又粗又硬,像一根根钢针。嘴角伸出两颗巨大的獠牙,足有一尺多长,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恶来冲到林砚面前,猛然停下,带起一阵尘土。它抬起头,用那双小眼睛看着林砚,嘴里发出哼哼的声音。
林砚伸手摸了摸它的鼻子。那鼻子又硬又糙,但恶来显然很享受,眯起眼睛,哼哼得更响了。
刺客在旁边不满地呜了一声,用尾巴扫了恶来一下。
恶来瞪了它一眼,但没有发作。这两只动物从小一起长大,早就习惯了对方的脾气。
林砚看着它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自从自己去了太原后,它们就留在这后山,成了这片山林的守护者。
刺客如今也有了自己的小家庭,野猪王更是统率着后山几百头野猪。
不过,还有灰太狼呢?它的家族今天什么不见过来迎接他?
算了,不管它了,这些经过他用磁场改造后进化的狼护卫们,现在成了太行山的一霸,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不会吃亏
林砚在平台边缘的一块石头上坐下,刺客趴在他旁边,恶来卧在他脚边。一人两兽,静静地晒着太阳。
这次上山,他还有另一个目的。
他想找一棵树。一棵有特性的千年古树。
准备移植到领航者学校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刺客的脑袋。
“走吧,带我去找一棵好树。”
刺客站起身,抖了抖皮毛,然后转身,向山林深处走去。
林砚跟在它后面,恶来也爬起来,跟在最后。
一人两兽,慢慢消失在树林里。
每到一处,林砚都会停下来,仔细查看带有灵性的树木。
虽然他能通过棋盘感应到太行山上所有的树木的磁场形况,但不知树的形状是否符合的要求,所以他今天准备亲自一棵一棵看过去。
有上千年的银杏,树干粗得几个人都抱不过来,叶子已经落尽,但树形依然优美。可惜太大了,根本没法移植。
有八百年的柏树,树干笔直,树冠如盖,郁郁葱葱。但它的根系太深,挖出来肯定会伤到,移植之后很难成活。
有六百年的槐树,树干已经中空,但依然活着,每年春天还会发出新芽。这种树有灵性,可惜已经中空,不够结实。
有五百年的松树,枝干虬曲,姿态奇特,像一条盘旋的龙。可惜位置太偏,在悬崖边上,根本没办法运下山。
林砚一棵一棵看过去,始终没有找到满意的。
刺客忽然停下脚步,竖起耳朵,朝前方张望。
林砚走过去,站在它旁边。
前方是一个小小的山谷,被雾气笼罩着,看不清楚。但隐约可以看见,山谷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树影。
林砚心头一动。
他迈步向前,走进雾气。
越往前走,那棵树影越清晰。等走到近前,林砚愣住了。
这是一棵银杏树。
但它不是普通的银杏。它的树干不粗,只有两人合抱那么粗,但它的形态,却奇特到了极点。
树干从地面起,就分成两枝。一枝向上,笔直地伸向天空;一枝向左,水平地伸出去,然后又向上弯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弧形。那弧形的枝干上,又分出无数小枝,每根小枝都向上生长,像一把打开的扇子。
整棵树,像一个巨大的盆景。那奇特的形态,既有向上的挺拔,又有横出的飘逸,还有弯折的柔美。站在树下,能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境——既有力量,又有姿态;既有规矩,又有变化。
林砚绕着树转了一圈,越看越满意。
这棵树不大不小,正好适合移植。它的树干不粗,根系应该不会太深。它的形态奇特,独一无二,做学校的标志再合适不过。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树根周围的土壤。
土壤是沙质的,疏松透气。树根露出来的部分,分布均匀,没有主根特别粗大的情况。这说明这棵树的根系,应该是浅根性的,比较容易移植。
林砚站起身,抬头看着这棵树。
已西斜的阳光正好照在树上。
那金黄色的叶片,在光里闪闪发光,像一片片碎金。那些奇特的枝干,在光里投下长长的影子,在地上交织成一幅奇异的图案。
他闭上眼睛,意念微动,沉入脑海中的棋盘。
棋盘上,一行行数据自动浮现:
银杏树:树龄约一千二百年。树高约十五米,胸径约一点二米,冠幅约十二米。树形独特,呈“Y”形分枝,具有极高的观赏价值和文化价值。生长状况良好,无明显病虫害,根系分布较浅,易于移植。
最重要的一点是:磁场能量为99。
只差一点就会突破到一百的限制,与日本柳生道馆的那棵樱花树一样的数值。
那棵樱花树升级后,让林砚得到净化与梦中传道的能力,不知这棵银杏树的磁场经他升级后会有什么能力?
林砚睁开眼睛,嘴角微微扬起。
就是它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粗糙的树皮。
“等着我。过几天,我来带你下山。”
他转身,招呼刺客和恶来,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