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声一响,林砚就拎着书包往吉田寮赶。
他的行李不多,就一个藤箱加个包袱,收拾起来倒是利索。
“这就搬走了?”
同寝的佐藤从被窝里探出头,“找到什么好地方了?”
“柳生道场。”
林砚把最后一件练功服塞进包袱,“那边方便练剑。”
等他提着行李走到道场门口,柳生梨早就等在门廊下了。
小姑娘今天换了件嫩黄色的和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欢迎回来!”她小跑着迎上来,看到林砚手里的行李愣了一下,“就这么点东西呀?”
“简单点好。”林砚笑笑。
柳生雪从里间走出来,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剑道服。
她微微躬身:“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我带您去看看。”
穿过道场主屋,后面连着个独立的小院。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榻榻米泛着草香,窗纸是新糊的,矮桌上还摆着个小小的插花。
“被褥都是新晒过的,”
柳生梨抢着介绍,“窗户正对着后院那棵樱花树,开窗就能看见!”
林砚放下行李,推开窗。
暮春的微风带着樱花瓣飘进来,正好落在窗台上。
更妙的是,那棵樱花树散发的温暖磁场在这里感受得格外清晰。
“这地方真不错。”他由衷地说。
柳生雪递过来一把钥匙:“这是院门的钥匙,您随时可以进出。”
她顿了顿,“道场六点开饭,要是赶不上说一声就行。”
柳生梨在旁边补充:“姐姐的意思是,您把这儿当自己家就好!”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响声。
柳生梨哎呀一声:“味增汤要溢出来了!”说着就慌慌张张跑向厨房。
柳生雪无奈地摇摇头:“这丫头总是这么毛躁。”
她朝林砚微微颔首,“您先收拾,晚饭好了叫您。”
等姐妹俩离开,林砚把藤箱里的东西一件件取出来。
几件换洗衣物,几本医学书,还有那套贵得让剑道部全员咋舌的定制竹刀。
他把竹刀挂在墙上,正好对着后院的樱花树。
在这个安静的傍晚,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温润的能量在房间里流动。
“新家啊...”他轻声自语,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时厨房飘来炖菜的香气,夹杂着柳生梨哼歌的声音。
前院传来竹刀击打的脆响,想来是柳生雪在指导晚课的学生。
在这座古老的剑道场里,新鲜的生活就要开始了。
晚饭时分,道场的膳堂里飘着热腾腾的饭菜香。
柳生梨系着碎花围裙,正把最后一碟腌菜往桌上端。
“开饭啦!”她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声音清脆得像摇铃。
林砚洗完手进来,看见桌上摆着三菜一汤:金黄的煎鲑鱼、嫩滑的茶碗蒸、碧绿的凉拌菠菜,还有一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的豆腐味增汤。
柳生雪已经端坐在桌前,双手合十轻声道:“我开动了。”
三人刚拿起筷子,柳生梨就迫不及待地问:“罗先生,豆腐嫩不嫩?我特意多炖了一会儿。”
林砚尝了一口,豆腐在舌尖化开:“火候正好。”
“那就好!”小姑娘眼睛弯成月牙,“姐姐总说我做饭心急,这次我可是盯着砂锅数着时间呢。”
柳生雪安静地吃着饭,偶尔给妹妹夹一筷子菠菜:“别光顾着说话。”
“知道啦——”柳生梨拖长语调,转头又对林砚说,“后院那棵樱花树今天开了好多花,明天早饭时您推开窗就能看见。”
正说着,柳生雪突然轻轻“啊”了一声。
只见她筷子上夹着的鲑鱼块掉回了碗里。
“姐姐还是这么不会挑鱼刺。”
柳生梨凑过去,利索地把鱼肉分成小块,“从小到大都这样,练剑时那么灵活,吃饭时就笨手笨脚的。”
柳生雪微微脸红:“多嘴。”
林砚看着这对姐妹的互动,忍不住笑了。
这时柳生梨又把茶碗蒸往他面前推了推:“这个要趁热吃,我放了香菇和虾仁哦!”
膳堂里烛光摇曳,碗筷碰撞声和姐妹俩的轻声交谈交织在一起。
窗外,最后一抹晚霞正好映在樱花树的枝头,粉白的花瓣在暮色中泛着温柔的光。
等到饭后收拾碗筷时,柳生雪才轻声对林砚说:“待会儿练习室见。”
道场的灯笼一盏盏亮起,在暮色中晕开温暖的光圈。
晚饭后,柳生雪提着木刀来到练习室,看见林砚已经在做热身了。
“昨晚教的那五式,还记得吗?”
她随口问道,心里已经准备好要重新示范了。
“应该还行。”林砚拿起木刀,摆出起手式。
柳生雪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在看到他出第一招月影时就僵住了。
这哪是还行?
分明比她练了十年的还要精准!
等林砚流畅地使完村云、燕飞、阳炎,最后以完美的浮舟收势时,柳生雪手里的木刀啪嗒一声掉在榻榻米上。
“你...”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声音,“你昨晚回去加练了?”
林砚老实摇头:“就睡前在脑子里过了几遍。”
柳生雪捡起木刀,眼神复杂:“再做一次村云我看看。”
这次她凑到极近处观察,连呼吸都屏住了。
当看到林砚手腕那个精妙的翻转时,她终于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这正是父亲当年强调最难掌握的细节!
“等等...”她声音有些发颤,“你以前真的没学过新阴流?”
“确实第一次接触。”
柳生雪绕着林砚走了两圈,像在打量什么稀世珍宝。
她突然抓起另一把木刀:“来,陪我过招。”
接下来的场景简直让她怀疑人生。
不管她使出什么招式,林砚总能恰到好处地化解。
更惊人的是,他用的全是昨晚刚学的五式,只是组合方式精妙得令人咋舌。
“停!”
柳生雪突然收刀,盯着林砚看了好久,“你知不知道新阴流有个说法?
能在三天内掌握五式的人,就是百年一遇的天才。”
林砚擦擦汗:“那我这算合格了吗?”
柳生雪没回答,只是默默走到道场角落的神坛前,点了三炷香。
她对着祖师的牌位拜了拜,小声嘀咕:“父亲,您说的那种天才我好像真的遇到了。”
等她转回身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从明天开始,我教你无刀取。”
“不是说要先练三个月基础吗?”
柳生雪摇摇头,脸上带着既兴奋又无奈的表情:“对你来说,那些规矩都不适用了。”
这时柳生梨端着茶点进来,看见姐姐魂不守舍的样子,好奇地问:“你们练得怎么样呀?”
柳生雪深吸一口气,指着林砚对妹妹说:
“记住今天这个日子。
柳生新阴流可能要出一个不得了的传人了。”
夜深人静,林砚独自来到院中,那株三百年的樱花树在月光下静静伫立,满树繁花像是笼着一层银纱。
他走近树干,将手掌轻轻贴在粗糙的树皮上。
“检测到可合并目标:樱花树。”
“气运值:+99”
“特性:净化”
脑海中青铜棋盘的提示让他呼吸一滞。
自从获得棋盘以来,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清晰的提示,这是棋盘为了升级,已经迫不及待了?
而且,这些年他见过气运最高的是人类,不过+1,象树木类都比人类小多了,但这棵樱花树竟然直接达到+99!
难道是因为这是颗剑圣家的树?
而且还是经过柳生家族十二代家主修行时熏陶的?
“气运合并。”他在心中默念。
一股温暖的能量从树干流入掌心,比之前感受到的还要纯粹。
与此同时,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磁场中多了一丝清凉的净化特性,而樱花树的磁场中也融入了他的气息。
“特性共享完成。”
但林砚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这棵樱花树蕴含的磁场能量如此庞大,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他心念一动,向棋盘下达了新指令:“向樱花树传输磁场能量。”
随着一小股能量的输入,樱花树的树干渐渐泛起微光。
起初只是萤火般的几点,随后越来越亮,直到整棵树都笼罩在柔和的光晕中。
突然,所有的光芒向内收敛,在树心处凝聚成一团流动的灵韵。
那灵韵像是活物般轻轻跳动,散发着令人舒服的生命力。
就在林砚以为即将大功告成时,脑海中的青铜棋盘突然一震,那团灵韵被瞬间吸入棋盘之中。
“灵韵收取完成。”
“棋盘升级中......”
樱花树依旧静静立在原地,只是那些盛开的花朵似乎更加娇艳了。
而棋盘在收取灵韵后,就再没有任何反应,像是陷入了沉睡。
林砚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增加无数倍的磁场能量,又看看眼前这棵仿佛重获新生的樱花树,心里直犯嘀咕。
“好家伙,第一天就把人家的树魂给吞了。”他挠挠头,“明儿个姐妹俩要是发现变化,问起来,这可咋解释?”
他在树下转了两圈,越想越愁得慌。
难不成要说“不好意思啊,我身上有个棋盘把你们家树的魂儿给吃了”?
“算了算了!”他一拍大腿,阿Q精神立刻占了上风,“船到桥头自然直,大不了就说不知道!让她们自己脑补。”
这么一想,他心里顿时轻松不少,哼着小调就往回走。
回到房间,他在榻榻米上盘腿一坐,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磁场能量,美滋滋地闭上眼:“管他呢,先修炼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