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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2章 满州里战役二:匪乱之夜
    满洲里的夜来得格外早,刚过酉时,天色已如泼墨

    

    风雪不知何时已停,只余下月光惨白地照在冻硬的雪壳上,反射出幽冷的光。

    

    气温骤降至零下十三度,连最耐寒的野狗都蜷缩在角落,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城墙上,山西蒙古旅第三营的士兵们裹紧了大衣,缩在垛口后面,偶尔探出头,用冻得发木的手调整一下探照灯的角度,光柱在城外漆黑的雪原上漫无目的地扫过,显得心不在焉。

    

    营长王大柱站在暗处,看了一眼怀表,时针即将指向晚十点。

    

    他对着身旁的传令兵低声道:“去,把配电房弄一下,让探照灯歇了。

    

    然后开城门,放外面的弟兄们进来。手脚干净点,别留痕迹。”

    

    “是!”传令兵猫着腰,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不多时,探照灯在几次不自然地闪烁后,彻底熄灭。

    

    沉重的城门被缓缓推开。

    

    城外雪原上,第一、第三快速反应旅的官兵,如同沉默的潮水,沿着洞开的城门,无声无息地涌入城内。

    

    他们身着与雪地近乎融为一体的白色伪装服,仅携带轻武器和迫击炮,以连排为单位,借着夜色和风声的掩护,按照早已烂熟于心的地图和目标,扑向城内日军的各个据点、军火库、电台室、军官俱乐部以及国际联军的控制区域,悄然织成一张致命的合围网。

    

    几乎在第一旅士兵涌入城门的同一时刻,情报处下属的暗刃、夜枭等行动小组,骤然发动。

    

    原沙俄铁路管理局大楼,日军关东军加强步兵大队指挥部所在地,地下配电室。

    

    两名日军哨兵正靠着墙打盹,突然,黑暗中传来两声极轻微的“噗噗”声。

    

    他们身体猛地一颤,随即软软倒地,脖颈上各插着一根细小的麻醉针。

    

    几个黑影从通风管道滑下,迅速将昏迷的哨兵拖入角落,换上他们的军装。

    

    为首一人,正是暗刃组长,他亲自切断了电力系统

    

    整栋大楼瞬间陷入黑暗与混乱。

    

    “八嘎!怎么回事?”

    

    “快!启动备用电源!”

    

    “通信兵!检查线路!”

    

    日语呵斥声在走廊里回荡。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数条黑影从通风管道、后勤通道甚至厕所气窗悄无声息地潜入。

    

    他们身着黑色作战服,手持加装了消音器的晋造冲锋枪和带有麻醉针的特制手枪。

    

    指挥室内,大队长佐藤大佐刚抓起电话,却发现线路已被物理切断。

    

    他愤怒地拔出指挥刀,刚要下令强行突围,指挥室的门被猛地撞开,行动队员如同猎豹般突入,精准而迅速地用枪托、麻醉针或关节技放倒了包括佐藤在内的所有军官。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干净利落。

    

    类似的场景在关东军指挥部各关键节点同步上演。

    

    电台室、密码室、机要档案室,所有试图抵抗或发出警报的日军士兵,都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制服、麻醉、捆绑、塞口。

    

    第一快速反应旅的主力在确认指挥部被端、通讯中断后,数个突击小组在夜色掩护下,如同鬼魅般贴近了营房区域。

    

    他们将大量特制的催泪瓦斯弹和强效麻醉烟雾弹,通过窗户、通风口精准地投入营房内部。

    

    “咳咳——”

    

    “是瓦斯!”

    

    “敌人袭击!”

    

    营房内顿时陷入一片恐慌和混乱。

    

    日军士兵在睡梦中被呛醒,视线模糊,呼吸困难,许多人在吸入高浓度麻醉烟雾后,很快便头晕目眩,四肢无力,成片地瘫倒在地。

    

    少数反应较快、试图抓起武器冲出门的士兵,刚冲出弥漫烟雾的门口,就被埋伏在外的突击队员用装了消音器的冲锋枪发射的麻醉弹击中,软软栽倒。

    

    整个过程激烈却短暂,伴随着零星的、被消音器压抑的枪声和日军士兵被麻醉前的短促惊呼。

    

    抵抗是零星的,在失去统一指挥、通讯中断且被非致命性武器突袭的情况下,这支装备精良的日军大队,大部分士兵在未能组织起有效反击前,便已失去了战斗力。

    

    突击队员们迅速突入,给昏迷的日军士兵补上捆绑和塞口,清理战场,控制关键通道和武器存放点。

    

    火车站及仓库区,国际联军控制区。

    

    此处的防御看似松散,实则人员构成复杂。

    

    名义上的三千联军中,真正的英、法、美军官及观察员不过百余人,散落在指挥部和几个关键岗位,其余近两千九百人皆是身着联军制服、受日军直接指挥的士兵,混杂着部分依附日军的白俄人员。

    

    当城内其他方向传来杂乱而激烈的枪声、爆炸声时,联军营地内顿时一片骚动与混乱。

    

    几名日军顾问心知不妙,第一时间试图冲向停放在营地中央的装甲电台车,想要强行与外界取得联系。

    

    然而,他们刚跑出几步,黑暗中便闪出数道身影,浸透了高效麻醉剂的厚毛巾从身后死死捂住他们的口鼻,强烈的药剂迅速通过呼吸道侵入,几人只来得及发出几声短促的呜咽,便浑身瘫软,被迅速拖入阴影之中。

    

    第三快速反应旅的部队数个精锐连队则直接突入营地内部。

    

    他们同样优先使用催泪弹和麻醉弹开路,但在遭遇明显抵抗的火力点时,则会毫不犹豫地使用冲锋枪和轻机枪进行压制性射击,优先击伤而非击毙,火力精准而凶狠。

    

    营地内乱作一团。

    

    那些身着联军制服、实为日军控制的士兵,在失去日军顾问的指挥后,本就士气不高,此刻在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和心理攻势下,抵抗意志迅速瓦解。

    

    纷纷丢弃武器,举手投降。

    

    而少量英美法等国观察员和军官,则大多按照事先获取的情报,被重点看管起来。

    

    突击队员在确认其身份后,会迅速将其与周围的日军人员隔离开,用英语或法语简要说明情况:

    

    “先生们,我们正在清除营地内的日军势力,请配合我们待在安全区域,以免误伤。”

    

    这些观察员大多惊疑不定,但在黑洞洞的枪口和外面激烈的交火声中,也只能选择配合。

    

    对于那些试图依托仓库和火车车厢负隅顽抗的零星日军死硬分子,突击队则动用了攻坚手段。

    

    在绝对优势的火力和针对性战术下,这些抵抗很快被粉碎。

    

    整个进攻过程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

    

    当枪声和爆炸声逐渐稀疏直至停止时,满洲里城内这两支最主要的敌方武装力量,关东军加强大队和国际联军,已被基本解决。

    

    超过四千名俘虏被分批集中看管,伤亡被控制在最低限度。

    

    城内的关键节点,已尽数落入掌控。

    

    城内的主要抵抗力量被迅速瓦解,枪声渐歇,但另一种混乱却开始在满洲里的阴影角落里蔓延开来。

    

    “土匪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分成数股,扑向早已标注好的目标。

    

    日本正金银行满洲里支店那坚固的铁门,被几根捆绑在一起的炸药猛地炸开,木屑与金属碎片横飞。

    

    一群“土匪”嚎叫着冲入,用枪托砸碎柜台,将里面来不及转移的日元、卢布、银元,以及更重要的——库存的金条、银锭,疯狂地扫进厚实的麻袋。

    

    他们动作粗暴,骂骂咧咧,故意打翻桌椅,砸碎花瓶,将场面弄得一片狼藉。

    

    几家与日军、白俄军官勾结密切,囤积居奇、大发国难财的大商行,同样未能幸免。

    

    这些汉奸买办的仓库被强行撬开,里面堆积如山的粮食、布匹、药品、燃油、甚至是珍贵的皮毛和香料,被“土匪”们用抢来的卡车、马车,甚至人力,一车车地运走。

    

    过程中,偶尔有商行的护卫试图反抗,立刻被“土匪”放倒,充分展现了“乌合之众”的残忍。

    

    城西,原属沙俄、后被国际联军占用的一个中型军火库,成为了重点目标。

    

    守卫在这里的少数联军士兵在之前的突袭中或死或降。

    

    “土匪”们用重器砸开库门,看到里面堆积的日制步枪、机枪子弹、手榴弹,以及少量火炮和炮弹时,发出了更加“兴奋”的怪叫。

    

    他们如同蚂蚁搬家一般,将这些军火迅速转运,动作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效率极高,优先搬运轻便且通用的弹药和爆炸物。

    

    过程中,有人“不小心”踢翻了一箱子弹,黄澄澄的子弹洒了一地,也无人去捡,完美演绎了土匪的贪婪与毛躁。

    

    满载的卡车、马车在黑暗中驶向城外指定的集结点,那里有接应的人员和隐蔽的仓库。

    

    此时,蒙古旅的士兵在明处持枪列队,弹压着想象中的骚动;

    

    而化装成土匪的快速反应旅则在暗处洗劫银行商号,两队人马近在咫尺却各行其是,宛若身处两个永不相交的平行世界。

    

    城内的“抢劫”仍在继续,枪声、砸抢声、呵骂声、女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将满洲里这个夜晚,妆点得如同一场真正的、失控的浩劫。

    

    站在前沿指挥部沙盘前的林砚,通过灰隼不断送来的汇报,清晰地掌握着每一个环节。

    

    他需要需要这场逼真的“匪乱”,来掩盖他真正目的,并为后续可能的外部调查,准备好一个完美的“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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