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0013林尘咬牙,再次冲上。
枪出如龙,雷光炸裂。
每一枪都用尽了全力,每一枪都在傀儡的甲胄上留下痕迹,但傀儡的反击也更加凶猛。
青色巨剑每一次挥下,都让他吐血后退。他的衣袍被撕裂,身上添了新伤,旧伤崩裂,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地面。
场边的弟子们沉默了。
“他还在打……”
“他的灵力已经快没了吧?你看他的枪,雷光都暗了。”
“为什么还不认输?认输又不会有人笑他。”
“你不懂。有些人,认输比死还难受。”
吴长老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看着场中那个浑身浴血的年轻人,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同情,不是敬佩,而是一种隐隐的不安,这种人,要么死在台上,要么成为他永远无法撼动的存在。
林尘被傀儡一剑震飞,砸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惊雷破云枪脱手飞出,插在远处的泥地里,枪身还在微微颤动。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林尘!”沈清音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
雪儿从她怀中跳出,想要冲过去,被场边的禁制弹了回来。
林尘没有动。他就那样趴在地上,像是失去了意识。
“他昏过去了吗?”
“不会吧……不会死了吧?”
“闭嘴!”
林尘闭着眼睛。
他的意识沉入识海深处,那里有一道紫色的印记,正在缓缓转动。
雷帝印。
“你心中一直装着仇恨。”夏倾月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清冷如常,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这是你的动力,也是你的枷锁。”
“我知道。”林尘点了点头。
“雷霆不止是毁灭,也是审判。你要审判的不是李青云,不是吴长老,不是那些看不起你的人。”她的声音顿了顿,“你要审判的,是你自己,审判你的软弱,你的犹豫,你的退缩。”
“我明白了!”林尘睁开眼睛。
眼中紫金色的光芒大盛。
他翻身站起,伸手一招,惊雷破云枪从远处飞回手中。
枪身雷光炸裂,比之前更加炽烈。
“雷帝印,雷帝降临!”
他暴喝一声,身后的虚空骤然裂开,一道巨大的虚影从中走出。
紫袍猎猎,长发飘飞,面容依旧模糊,但那股威压比第五关时更加凝实,更加恐怖。
虚影的双眼仿佛睁开了,两道紫色的雷光从眼眶中射出,直刺苍穹。
青色傀儡举起巨剑,全力劈下。
虚影抬起手,一把抓住了剑刃。
剑刃与虚影的手掌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虚影五指用力,咔嚓一声,巨剑碎裂。
傀儡的身躯一震,胸口的甲胄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林尘抓住机会,将全身最后一丝灵力灌入枪尖。
雷光炸裂,他一枪刺入裂纹。
轰——
傀儡的身躯从胸口开始龟裂,裂纹蔓延到四肢、头颅,最终轰然炸裂,化作漫天碎片。碎片落在地上,叮叮当当,像是冰雹砸在青石上。
林尘单膝跪地,大口地喘气。
惊雷破云枪从手中滑落,铛的一声砸在地上。
他的浑身是血,衣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震得演武场的禁制都在颤抖。
沈清音冲上台,一把扶住林尘的肩膀。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到嘴角,咸涩的。
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抱住他,像是怕他消失。
雪儿跳上他的肩头,用舌头舔他脸上的血迹,心灵传音中满是欢喜:“过了!过了!”
林尘伸手摸了摸雪儿的头,嘴角微微上扬。
他看着沈清音泪流满面的脸,想说什么,却只发出沙哑的几个字:“别哭了。”
沈清音哭着笑了:“好,好!”
欢呼声还在耳边回荡,周明远已经走下观礼台,来到演武场中央。
他的青色道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脚步沉稳,面容平静,但眼中那一抹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走到林尘面前,伸出手。
林尘抬起头,看见周明远的手。
那只手苍老却有力,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他握住,被周明远一把扶了起来。
身体还在摇晃,腿还在发软,但他站住了。
周明远转过身,面对全场。
他的声音带着尊者境特有的穿透力,压下了所有的欢呼。
“圣子试炼,通过!”
四个字,简简单单,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一个人心上。场边的弟子们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掌声和呐喊。
“圣子!圣子!圣子!”
声音如潮水般涌动,一波接一波,震得演武场四周的禁制都在微微发颤。
观礼台上,林长老站起身来,拄着拐杖走到台边,朝林尘微微颔首,目光中满是赞许。
孙长老早就下了台,笑呵呵地凑到林尘身边,拱手道:“恭喜圣子,恭喜圣子!从今往后,青霞宗就靠你了!”
吴长老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他的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攥着扶手。
赵长老站在他身侧,咬着牙,一言不发。
孙长老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笑道:“吴长老,赵长老,不过来道个喜?”
吴长老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有千斤重担压在肩上。
他走到林尘面前,拱了拱手,声音沙哑。
“恭喜圣子。”
四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林尘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淡淡道:“吴长老客气。”
赵长老也走了过来,同样拱了拱手,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阴沉,却不与林尘对视。
周明远转身面对全场,朗声道:“从今日起,林尘便是我青霞宗圣子,谁敢对他不敬,便是对青霞宗不敬!”
他的声音传遍整座演武场,传遍青霞宗的每一个角落。
众弟子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林尘站在演武场中央,看着欢呼的人群,嘴角微微上扬。
沈清音握着他的手,掌心温热,手指微微颤抖。
雪儿趴在他肩头,琥珀色的眼睛扫过四周,带着一丝警惕,也带着一丝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