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夺冠。”
和叶锦年开口质问的同一刹那，久哲的这句话也脱口而出。
话音相撞，两人都怔了一瞬。
叶锦年没想到，回到hero后听到的第一句祝贺竟然是出自久哲之口。
而久哲同样没料到，叶锦年风尘仆仆找来见他，第一句就是“兴师问罪”。
久哲闭了闭眼，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
再睁开时，眼底是更深的倦意，还夹杂着一丝无力。
也不知道他自己脑补了一点什么。
只见他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勉强。
带上自嘲：“流年，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把所有事情，都算到我的头上？”
久哲的声音有些沙哑，是长时间熬夜。
他抬起眼，目光没有闪躲，直直地迎上叶锦年的棕眸。
近乎放弃辩解：“清融和子阳，不是我要卖的。”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
在kpl这个名利场，教练很多时候并非最终的决策者，但外人往往只看结果。
更何况，是他久哲。
一个亲自放弃了眼前这个光芒万丈的天才，的久哲。
久哲已经不奢望叶锦年会信了。
叶锦年听了，脸上没什么波澜。
他甚至没有看久哲，目光虚虚地落在对面墙壁上，那里挂着历届hero夺冠的合影。
照片里的笑容定格着过去的短暂辉煌。
叶锦年很清醒：“不是。”
他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继续道：“要真是你卖的，我会夸一句卖的好。”
久哲听着一怔，有些愕然。
叶锦年的侧脸在办公室明暗交错的光影里格外清晰。
下颌线利落，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傲气。
他眼神虚着，像是自言自语：“有的鸟是关不住的，他们的羽翼太光辉了。”
“当他们振翅离开的时候，我会由衷庆贺他获得自由......”
叶锦年这话意有所指，也似乎在说hero的每一个人。
这hero......真是没什么可留的了。
听许女士说，hero从上到下都烂透了。
要不是看他在，他爸都不想投。
久哲听着沉默片刻，偏过头，苦涩的笑出声：“你看得倒是透彻，该夸你真不愧是资本家的儿子？”
他这话并非全然讽刺，更像是一种感慨。
久哲不准备再解释些什么，他现在真的太累了......
将桌上的资料整理好，放进柜子里。
久哲撑着桌面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便往门口走。
叶锦年任由久哲和自己擦肩而过，他的手依旧插在口袋里，没有半分挽留。
走到门口，手握上门把时，久哲自己没憋住。
背对着叶锦年，近乎呢喃地说了一句：“在整个联盟里，我久哲，只对不起过两个人。”
他停顿了一下，那停顿里沉甸甸的。
“一个是你，流年。”
“另一个……是久诚。”
久哲自己揭开了，这被时光尘封他不愿提及的角落。
他承认了这份“对不起”，尽管于事无补。
但这句话本身，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接近道歉表示了。
这听起来太像告别时的“最后一句”了。
于是，就在久哲即将拉开门离开的刹那，一直沉默站在原地的叶锦年，却罕见地开口叫住了他。
“哲教。”
久哲听着动作一顿。
叶锦年转过身，正面看着他，刚刚总是几分疏离的眼里，此时却是信任更多。
他清晰地陈述着：“单靠我是不能夺冠的，加上无畏和久酷也不行。”
目光直直地看进久哲疲惫却依旧锐利的眼里，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下个赛季，我们怎么办？”
语气里是依赖。
叶锦年是这么相信眼前这个创造了无数奇迹，“无所不能”的久哲。
他笃定道：“我知道你有办法。”
久哲握着门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收紧了一瞬。
他的脚步彻底停住了。
因为......他其实不忍心告诉流年这件事。
他辞职了。
身体原因。
他没办法胜任主教练一职。
一旦他离开，这支hero的重担，无疑会落在他，无畏和久酷他们3个年轻人的肩上。
这很残酷，但别无他法。
可转念一想，流年是谁？
他是hero太子爷。
或许自己还没走出hero基地，流年就会知道这个消息了。
与其让他从别处听说，不如自己亲口承认。
久哲转过身，没去看叶锦年的眼睛，目光落在办公室那盆许久未浇，有些蔫了的绿植上。
声音干涩，直截了当：“我辞职了。”
他没有说是“身体原因”这个理由，
老男人最后的硬撑，他不想显得太过狼狈。
或许流年会破口大骂自己没责任心吧，久哲说出来的时候这样想。
然而，预想中的情绪并未到来。
叶锦年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
这平静的反应，让久哲准备好的所有解释，都哽在了喉咙里，堵得他胸口发闷。
久哲不知道的是，在ttg那段“被迫”休息的日子里，叶锦年学了多少东西。
他现在能指挥训练，能bp，能复盘......
这和主教练有什么区别？
这短暂的沉默被叶锦年自己打破。
他忽然想起无畏昨晚的失态，眉头极快地蹙了一下，幡然醒悟：“无畏知道。”
不是疑问，是陈述。
久哲没想到他会突然把话题跳到无畏身上，怔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见叶锦年这么镇定，甚至还有心思提无畏，久哲更难受了。
他开着玩笑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你是不是早盼着我走了？”
“知道......”还问。
叶锦年几乎要这么脱口而出。
可话到嘴边，他抬眼看到了久哲毫无血色的嘴唇。
这个男人此刻的憔悴是实实在在的，并非伪装。
要不是到万不得已，谁会想把自己一手建起来的我俱乐部假以他人之手呢？
叶锦年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语气硬邦邦的：“你知道个屁。”
这熟悉的呛声，反而让久哲一直紧绷着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这就对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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