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七章 三元初鸣 葬火暂熄
“三元——初鸣!”
陆尘的宣告如同雷霆,在破碎的洞天屏障前炸响。他掌心那团不断膨胀的混沌光球,在“薪火燎原,寂灭随行,坤元镇世”的道音中,骤然停止了膨胀,向内极致坍缩,化作一枚仅有核桃大小、却仿佛重逾山岳、表面金红、幽蓝、土黄三色道韵如同三条衔尾之蛇般疯狂旋转的三色奇点。
奇点出现的刹那,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骸骨领主苍白骨矛洪流、影流分化出的漫天阴影利刃、疫骨镰刀上挥洒的惨绿瘟疫死光、魂觋水晶球中射出的暗红噬魂射线……四大“葬火”高层蓄势已久的绝杀攻击,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绝对的墙壁,在距离那三色奇点尚有数丈时,便齐齐凝滞、迟滞,继而开始颤抖、紊乱!
那奇点散发出的道韵波动,太过奇异,也太过高位格!金红薪火,温暖而霸道,带着文明不灭、传承有序的煌煌正道之意,对阴影、瘟疫、死亡、噬魂等一切“混乱”、“侵蚀”、“堕落”属性的力量,有着天然的净化与排斥。幽蓝寂灭,冰冷而绝对,代表着万物终将走向的、不可违逆的终结法则,与“葬火”的“凋零”、“毁灭”看似同源,却更加纯粹、有序,隐隐形成压制。而新生的土黄坤元,厚重而温润,承载万物,稳固地脉,调和阴阳,为前两者提供了无穷无尽的后盾与绝对稳定的根基,更对“葬火”力量试图侵蚀、破坏“存在”根基的特性,形成了最直接的克制!
“这是什么道?!” 骸骨领主猩红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它的“凋零死光”在靠近那三色奇点时,竟然自行衰弱、老化,仿佛被那奇点中蕴含的“秩序”与“生机”加速了衰亡过程!
“不可能!他的力量层次……” 影流那水银阴影构成的身体剧烈波动,分化出的阴影利刃如同遇到烈日的薄冰,迅速消融、蒸发。
疫骨眼眶中的绿火疯狂跳动,它镰刀上的瘟疫死光非但无法侵蚀那三色奇点,反而被奇点中流转的幽蓝寂灭道韵反向吞噬、转化了一部分,反馈回来一阵令它灵魂都感到刺痛的冰冷。
魂觋最为沉默,但手中暗红水晶球的旋转速度已快到出现残影,其射出的噬魂射线在触及三色奇点外围的土黄坤元气场时,如同泥牛入海,被那厚重无边的“承载”之力轻易吸纳、化解,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
四大强者,联手一击,竟被陆尘这初成的“三元初鸣”奇点,以道韵层面的绝对优势,生生遏制在了半途!
但这并非结束。“三元初鸣”的真正威力,在于“鸣”!
就在四股攻击被凝滞、紊乱,四大“葬火”高层心神为之所夺的刹那——
“嗡——轰!!!”
那枚静止的三色奇点,炸了。
并非能量爆炸的轰鸣,而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本质的道韵轰鸣!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声钟响,又如文明薪火点燃时的第一声爆燃,更如大地初成、承载万物时的第一声脉动!
三色道韵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不断向外扩散的、金红、幽蓝、土黄交织的法则涟漪,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瞬间扫过方圆百丈!涟漪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洗涤、重塑!
骸骨领主的苍白骨矛洪流,在涟漪中寸寸断裂、化为苍白灰烬,其蕴含的“凋零”道韵被幽蓝寂灭彻底“终结”,又被金红薪火“净化”。影流的漫天阴影利刃如同被阳光直射的鬼魅,尖叫着扭曲、消散,阴影本源被坤元之力的厚重“镇压”得难以凝聚。疫骨的惨绿瘟疫死光被涟漪一扫,如同被投入滚水的毒液,剧烈沸腾、蒸发,其中歹毒的生机侵蚀之力被薪火彻底焚尽。魂觋的暗红噬魂射线则如同撞上了亘古神山,无声无息地湮灭,其针对神魂的歹毒力量,在坤元守护与薪火净化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而这,仅仅是开始。道韵涟漪在击溃四人攻击后,余势不减,狠狠撞在了它们本体之上!
“噗——!”
骸骨领主首当其冲,周身骨甲上暗红裂纹齐齐爆开,喷出大股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苍白浆液,气息瞬间萎靡,如同被巨锤砸中胸口,倒飞而出,狠狠撞进后方岩壁,嵌入其中,一时难以动弹。
影流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意念),水银阴影构成的身躯被涟漪扫中,顿时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荡漾、溃散,重新凝聚后,身体明显稀薄透明了许多,气息大降。
疫骨眼眶中的绿火差点熄灭,周身腐烂的血肉簌簌落下,镰刀上出现道道裂痕,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踉跄后退。
魂觋最为神秘,黑袍在涟漪中剧烈鼓荡,其下传出骨骼碎裂般的闷响,手中暗红水晶球光芒骤黯,甚至出现了一丝裂痕,它沉默地后退数步,幽蓝火焰眼眸死死盯着陆尘,却第一次流露出了忌惮。
一击!仅仅是一击雏形的“三元初鸣”,便同时重创四大至少领域境后期的“葬火”高层!这是道的碾压,是陆尘补全坤元、晋升后期后,对自身“薪寂之道”理解的第一次质变性爆发!
静!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战场。
洞天之内,石烈等人张大了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墨岩老者浑浊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激动得浑身颤抖:“三元……三元道韵!他竟然真的……初步融合了!天不亡我人族!”
而残存的、正在围攻洞天其他方向的“葬火”部队,感应到东北方向那恐怖的道韵轰鸣与四大高层瞬间重创的波动,攻势也为之一滞,出现了明显的混乱。
陆尘独立于领域中央,微微喘息。施展“三元初鸣”,对他亦是巨大的消耗,新生道基都隐隐作痛。但他眼神锐利如刀,扫过重创的四大“葬火”高层,又扫过远处因首领重创而陷入混乱的其他敌人。
他知道,这一击震慑效果远超实际杀伤。真正的“葬火”主力,尤其是那可能存在的巡察使,尚未现身。但此刻,敌人士气已挫,四大高层重创,正是一举奠定胜局、争取最大喘息空间的绝佳时机!
他强提法力,将五丈“薪寂领域”催发到极致,三色道韵流转,声震四野:“犯我薪火者,必焚其躯,寂其魂,镇于九幽!尔等首领已败,此时不退,更待何时?真要本座将尔等‘葬火’,尽数焚于此地,化作我人族复兴之薪柴吗?!”
声音蕴含“薪寂之心”的意志与“三元”道韵的威压,如同天宪,在每一个“葬火”士兵的意识中炸响。配合着四大高层凄惨的模样与那恐怖道韵的余威,顿时让那些本就因攻势受挫而动摇的中低层“葬火”使者,战意彻底崩溃!
“逃啊!”
“领主大人败了!”
“不可力敌!快走!”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原本井然有序的“葬火”合围大军,瞬间炸营!无数幽暗身影如同无头苍蝇,向着四面八方亡命飞遁,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连一些轻伤的领域境“葬火”使者,也面露惊恐,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
“废物!都给我站住!” 嵌入岩壁的骸骨领主发出不甘的怒吼(意念),却因伤势过重,一时无法阻止。
影流、疫骨、魂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悸与退意。它们伤势不轻,而陆尘虽显疲态,但谁也不知他是否还能发出第二记那恐怖的三色奇点。更关键的是,对方那道韵对它们克制太大,继续死战,恐有陨落之危。
“撤!” 魂觋率先做出决断,幽蓝火焰眼眸冷冷扫了陆尘一眼,仿佛要将他深深记住,随即黑袍一卷,化作一道幽光,向着战场深处遁去。影流、疫骨见状,也毫不迟疑,各自施展手段,带着重伤的骸骨领主(强行从岩壁中挖出),化作流光急退。
兵败如山倒。转眼间,之前还气势汹汹、欲要“葬火焚城”的圣族大军,便如同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破碎的屏障,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冰冷死寂气息。
洞天内外,一片寂静。只有劫后余生者粗重的喘息,和伤员压抑的呻吟。
赢了?竟然真的……击退了“葬火”大军?
直到确认最后一个敌人消失在感知范围,洞天内紧绷的弦骤然松开,巨大的疲惫与后怕涌上心头,随之而来的,是震天动地的欢呼与痛哭!
“我们赢了!营主万岁!”
“薪火不灭!人族不灭!”
石烈等人不顾伤势,相拥而泣。墨岩老者老泪纵横,望着陆尘,喃喃道:“有救了……人族……真的有救了……”
陆尘缓缓收回领域,身形微微晃了一下,被眼疾手快的石烈扶住。他脸色苍白,但眼神明亮。他看向墨岩老者,又看向残破但依旧挺立的洞天,看向那些劫后余生、眼中重新燃起炽热希望的族人。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葬火”虽退,但“幽影巡察使”的威胁仍在,“归墟之眼”与“地皇陵”的秘密刚刚揭开一角。圣族绝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酝酿。
但,那又如何?
今日,他以“三元初鸣”击退强敌,为人族,为这缕摇摇欲坠的薪火,争取到了最宝贵的喘息之机。
“传令,” 陆尘的声音虽然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在欢呼声中清晰响起,“救治所有伤员,清点战损,修复屏障。林山长老,以最快速度,修复、强化洞天所有防御与预警体系。石烈、岩柱,整编队伍,清剿周边残敌,扩大安全范围。水泽族长,统筹物资,安抚族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墨岩老者身上,语气肃然:“墨岩前辈,请您移步详谈。关于‘守山一脉’,关于‘归墟之眼’,关于‘地皇陵’,关于……所有散落的人族同胞,我们需要知道一切。”
“然后……” 他抬头,望向洞天之外,那深邃无垠的黑暗,眼中燃烧着燎原的火焰。
“我们将用这来之不易的时间,积蓄力量,寻找同胞,探索遗藏,壮大薪火。终有一日,我人族薪火,将不再是这黑暗地底摇曳的微光,而是……燎遍这十方天地的熊熊烈焰!”
“圣族‘葬火’?终将被我人族薪火……彻底焚尽!”
薪火暂胜,葬火暂熄。而人族的复兴之火,将自此役之后,真正开始,在这片名为“十方界”的残酷天地间,艰难而顽强地……蔓延、燃烧。
(第四百六十七章 三元初鸣 葬火暂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