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结界中灌注的力量全是专为他准备的,必然在他承受范围之内,他自己也该感觉得到。
明明它是一片苦心,怎么到了他嘴里,自己就成了险恶之徒?
它可是树妖啊,树妖能对这世间造成什么危害?
这小子也不动脑想想,分明是在逗自己玩。
叶恒当然清楚它所言不虚。
不过也确实存了几分逗趣的心思——不知怎的,他觉得这树妖气急败坏的模样还挺有趣。
叶恒缓缓说道:“你应当是看中了我的潜力,对吗?”
树妖眼光确实不错,他是真正的天才,也是注定会绽放光彩的人物。
这一次,树妖算是选对了人,但愿它能助自己将力量真正培育起来。
可培养他之后,目的又是什么呢?
需要强者的人,从来都怀有某种企图。
有的想成为天下第一,有的想建立自己的势力,在江湖中闯出一番天地。
但这树妖,终究只是个妖。
它追求力量这件事,很难让人往好的方面联想。
树妖说道:“唉,倘若我说我图的是拯救世间,不知你是否愿意相信。”
它早有预料——就算自己把话说得再漂亮,对方也未必肯信。
毕竟在常人眼中,它只是个树妖,是个妖怪,一个不太可能将天下安危放在心上存在。
因此当它声称要拯救世界时,大多数人只会觉得这是个幌子,背后必定藏着别的算计。
叶恒静静感知了片刻树妖周身的气息,抬手摸了摸下巴:
“行吧,既然您都这么讲了,我就进去瞧一瞧。”
他只当进去转转,若真有什么危险,脱身也并非难事。
若放在从前,他或许想都不想便踏入其中——源于那份对自身实力的自信。
但这次有影子妖在前,他不免好奇:这树妖何必绕这么大圈子、布这么多细节?明明可以在他进入秘境时,就直接引他到身边来。
说真的,仅凭秘境入口的结界痕迹,他就能追踪至此,根本无需树妖费这般周章、设如此大局。
所以他反复追问,不过是想讨个确切的答案。
没料到树妖最后竟给出“拯救世界”这样的说法。
如此,大约有两种可能:
一是树妖疯了,或正对世间构成威胁,想趁机将他这个还算有点实力的人诱入陷阱。
但叶恒更倾向第二种可能。
关于树妖,历来有个传闻:它们拥有预知之力,能在某个时刻窥见诸多未来的发展。
它或许真的知晓了某种关乎未来的危机,而那危机足以令生灵涂炭。
于是便有了眼下这一幕——它说需要叶恒相助,需要他“重生”达到全新的境界,唯此世间才有一线生机。
可问题是,如今的世界明明好端端的,安宁祥和,叶恒实在看不出有什么潜藏的、必须立刻应对的危险。
不过,暂且不必纠结这些。只要进入其中亲眼看看,一切应当就能水落石出。
树妖有些意外:“你真要进来?”
没想到叶恒竟会信它的话。
看他先前那般态度,分明是在戏耍自己,认定它没安好心才来接触。
就在它几乎放弃劝说、不打算再多言时,他却忽然决定要进去了?
不怕那是个陷阱么?
叶恒笑了笑:“我这人本来就好探险。里头若真有危险,反倒能添点乐趣。”
这也算一种难得的人生经历——从险境中体会平日永远感受不到的刺激。
树妖嘀咕:“你这孩子可真有点古怪。别人都盼着一生平平安安不遇危险,你倒巴着危险找上门?”
若在以往,它非得给他一巴掌不可:哪有这样想法的熊孩子?
喜欢危险的人多半脑子有问题,还容易被邪祟盯上。
但眼下它也算明白了,叶恒就是存心跟它东拉西扯……
也不知哪来的自来熟,明明素未谋面,却已将它绕得团团转。
这小子也不要点面子么?
叶恒道:“那我可真进去了,您老在外头守好,别放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进来。”
树妖眉头一皱:“为何突然说这个?你是不是预感到了什么?”
这话让它原本早有准备的心忽地一紧。
周遭的力量它早就觉察出一丝异样,但那气息太微弱,微弱到它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且它觉得即便那东西存在,也坏不了它的计划,到时随手处理掉便是。
可到了此刻,那一丝神秘力量竟彻底消失了——方才它几乎忘了这回事,叶恒一提,它才重新想起来。
叶恒已抬脚准备迈入。
树妖猛地大喊:“喂!你现在给我站住别动!”
方才一直催他进去,他偏不;现在觉得情况有异想让他暂缓,他倒立刻要行动了。
这不是成心跟它对着干么?
叶恒无奈停下脚步:“这又怎么了?我进去您还不高兴了?”
脾气这般反复,实在叫人拿它没办法。
树妖急道:“我不是刚问过你吗?你突然没头没尾来那么一句,我怎能放心让你进去?”
莫非他已预知到什么危险?还是已经察觉了对方踪迹?
叶恒反问:“有没有危险,您自己看不出来?”
这话问得如同大人训孩子。
树妖觉得它这老前辈的尊严又一次被挑衅了:“嘿,我现在真想给你一巴掌——要不是你还有大用的话。”
它绝对要揍他,绝不留情。
叶恒笑着停在深处入口,双臂环抱,望向树妖气息传来的方位:“那你问吧,我尽量答一些。”
刚才他问时它不耐烦,只一个劲催他进去。
等他不打算问了,它反而拦着不让进,还要追着他问。
这算不算风水轮流转?
树妖道:“还不是你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害的!你说让我防谁?这外面有什么值得防备的人吗?”
就因这一句,它才如此紧张地拦住他。
叶恒说道:“就算有,您到时候也会护住这结界的,不是吗?”
它可是树妖,那股气势连叶恒都能感到深不可测。
它绝非寻常存在,在此地至少已扎根千年——如此一想,它的实力绝对堪称恐怖。
既然如此,即便外面来了什么不善之辈,凭它一个也足以应对千军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