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恒表示自己相当无辜:“我何时嚣张了?”
这段时日,自己表现得那叫一个内敛,半句狂言都未出口。
自然,主要也是自己本非张狂之人。
没那么多心思显露自身强横的事实。
欧阳余冬道:“你的一举一动皆彰显着你的不凡。”
叶恒轻笑:“我便当你是在夸赞我了。”
这话说的,自己竟不好回应,这位师兄也真是,欲夸赞自己便直白些,何须这般拐弯抹角。
欧阳余冬颇感无奈,这位师弟,有时也确实不够正经。
他们已在森林深处行进良久,如师兄弟们所言,此处确实未感知到半分妖兽的气息。
欧阳余冬问道:“叶恒,你觉得那些妖兽究竟如何了?”
结界非仅封锁他们几人,而是封锁了整个秘境区域,这意味着秘境中的所有生灵,理应依旧存在。
本该在此的生灵也不会凭空消失。
叶恒道:“小铃铛不是说了么,此番结界或许是妖兽们的阴谋呢。”
欧阳余冬嗤笑:“他们绝无此能耐,攻击力虽强横无匹,但防守之力几乎为零。”
这般一群妖兽,又岂会进化出连自己都无法应对的结界?
叶恒道:“莫要小觑这些妖兽,它们中有的已臻八阶之境。”
攻击力确实强横,防守能力也不差,只是它们缺乏防守意识罢了。
觉得只要进攻,只要自身足够强横,便无需施展防守之力。
在它们看来,防守力量甚是虚无,没必要存于己身。
但到必要时刻,它们也会发觉防守有多么重要。
便如自己一般。
他现今就格外认为,攻击力才是最需优先提升的,至于防守能力容后再议。
欧阳余冬道:“我发现,在你心中妖兽该是相当强横的族群了。”
许多存在皆视妖兽为人类的垫脚石,它们纵使再如何强横,终究难逃成为人类灵宠的命运。
故不论其实力是否卓绝,是否真能毁灭世间,多数人也不会心存敬意。
因这就是人类与兽类的根本差异啊。
但这叶恒的想法似乎有些不同,他也不吝夸赞,觉得妖兽出众处便会毫不犹豫道出,丝毫不觉有时夸赞妖兽,实则等同贬低自身。
叶恒道:“实话实说罢了,出众处自当指出,不足之处也需挑明。”
并非所有事物都那般极端,妖兽的存在若仅被视为灵宠形态,纵使其强至某种程度,仍会遭人轻蔑。
这不是很可笑么?
至少在自己心中,一人有瑕疵自可嘲讽,但嘲讽同时也没必要否定此人往昔的聪慧与现今的优点。
没什么是绝对不变的。
弱者就一定是全方位的弱者么?
满身缺点者就毫无优点么?
不会的。
欧阳余冬此番对叶恒的看法又有很大转变:“你是个思想深邃的人。”
其想法已臻相当境界。
往日长老也曾告诫自己这点,莫要将人与事做得太绝。
做人当取中道而行,处事如此,观人如此,待物也该这般。
但自己那时确未领悟此理。
觉得,恶人就永远是恶人啊,这没错啊。
遇及对己构成威胁之事时,将对方视作绝对敌人也是理所应当。
叶恒道:“这皆是个人想法,无所谓好坏深浅,我现下只想知道,这结界内的妖兽究竟去了何处?”
这才是此番自己最欲探究之事,莫要一直转移话题,扰得自己无法专注于此。
欧阳余冬道:“你既如此强横,该能察觉些许蛛丝马迹罢。”
至少该是如此。
叶恒好笑地望向欧阳余冬:“我觉得非是我过于狂妄,自以为无所不能,而是你将我想得太过神通广大了吧。”
这才过来多久,周遭寂静毫无线索,自己纵欲探查,也需真有所发现才行。
到了欧阳余冬眼中,自己就能迅速解决一切?
这可真叫人有些压力了。
欧阳余冬清了清嗓子:“这个,我这般想你于你也不是什么坏事么,我觉得你是出色的。”
这念头一旦确立,便会不知不觉流露,即便在针对他时,这想法也会不经意冒出。
没办法,这叶恒确实令自己颇为欣赏。
叶恒道:“我可真多谢您的抬爱了,但往后还是莫要如此,我盼着生活能渐渐安宁,若可以的话,都不愿你将今日关于我的事禀告长老。”
只要说了,自己往后安宁修炼的日子或许就没了。
欧阳余冬直接摇头:“那绝无可能,你的身份究竟为何,我仍需请长老定夺。”
在自己未能百分百确定他是南回峰门人前,此情况必须由长老作最终判断。
叶恒道:“你可知这般行径称作什么?”
欧阳余冬有些不解:“什么?”
叶恒有时的问题着实令自己困惑。
叶恒微哂:“便叫做推卸责任,只要长老承担起这责任,纵使往后我真非南回峰之人,你也不必担责了。”
欧阳余冬因叶恒此言沉默良久。
确也如此,他总是忧心自己会承担过多责任。
那般到最后恐难脱身,但若什么责任都不担,自己这师兄的存在也未免太过可笑。
叶恒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所以啊,此番你便尝试自行决断吧。”
就是莫要将他的能力暴露出去。
他对南回峰必有裨益,这点毋庸置疑。
自己既已现身此地,首要目的便是护佑南回峰。
他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为外物毁损南回峰。
那绝无可能。
只是暂时不愿将所有实力禀明长老,否则,他预感往后的日子会变得异常繁忙。
长老或许会给自己安排什么任务,借以试探调查。
那般生活未免太过凄苦。
欧阳余冬微哂道:“便容我最后逃避一次责任罢,今日你之事,我定会禀明。当然,纵使我不告知长老,你觉得小铃铛会守口如瓶么?”
小铃铛可是个极为活泼的姑娘,在她的世界里从无不可言说之事。
尤其叶恒身上这般重大又奇特的情形。
叶恒回想起小铃铛的存在,顿觉往后是别想清静了。
轻叹一声,叶恒摆手:“那便什么都别说了师兄,我要专心探查此地的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