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血月与选择
黑暗。
浓稠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声音和光线的黑暗,包裹着“鬼见愁”垭口下陡峭的山壁。只有惨淡的月光,偶尔从急速流动的破碎云层缝隙中漏下,照亮嶙峋的怪石和深不见底的渊壑,旋即又被黑暗吞没。风声在岩缝间尖啸,像无数冤魂的哭泣。
陈思蜷缩在一个勉强能容身的、被雨水冲刷出的浅凹岩壁里,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岩石,怀中是已经几乎感觉不到生命迹象的周薇。周薇的身体像一块正在逐渐冷却的石头,只有鼻翼间偶尔一丝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翕动,证明那残存的、随时可能熄灭的生命之火。
她们已经在这里躲藏了快两个小时。从苦竹寨一路向北,在麻医生指点的隐秘小道上亡命奔逃,直到被这面名为“鬼见愁”的、近乎垂直的陡峭岩壁拦住去路。麻医生说的那条“巡山队小路”在垭口上方,而攀上这面岩壁,对于体力完好的专业登山者都是挑战,何况是背着垂死之人、精疲力竭的陈思。
尝试了几次,差点失足坠落后,陈思不得不放弃。她找到这个浅凹处,将周薇塞进去,自己也挤了进来,像两只受伤的野兽,在猎人的围捕中,躲进最后的巢穴,等待命运裁决。
追兵没有立刻出现,但那种被围猎的窒息感从未远离。陈思知道,他们就在后面,也许正在黑暗中摸索着逼近,也许已经封锁了下山的所有路径。苦竹寨方向的骚动和车灯光,她在爬上第一道山梁时曾回头瞥见。那绝不是巡山队或普通山民。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寒冷、饥饿、伤痛、疲惫,还有深入骨髓的绝望,像无数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四肢和心脏。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怀里那个油纸包裹的黑色方形设备——麻医生给的紧急信号发射器。冰冷的金属外壳,在体温的熨贴下,依旧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寒意。
“只能单向发送一次强定位信号,覆盖范围很广,但也会彻底暴露位置。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麻医生的叮嘱言犹在耳。
万不得已……现在算不算?
发射信号,意味着将最后的位置坐标,以最强的功率发送出去。接收者可能是匿名的“守山人”网络,可能是警方中张警官那样的正直力量,甚至……可能是苏晓,如果她通过某种方式还保持着联系。
但也同样意味着,信号也可能被沈延年的人捕获。他们的装备,很可能也具备监听特定频段的能力。一旦暴露,追兵会在最短时间内精准定位这里,蜂拥而至。
那时,插翅难逃。
不发射,继续躲藏?周薇撑不过天亮。她自己,也未必能熬过这寒冷、饥饿和不断失温的一夜。就算侥幸躲过今夜,明天呢?被困在这绝壁之上,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药品,没有退路,同样是死局。
向左,是暴露后的拼死一搏,可能引来救星,更可能招致死神。
向右,是沉默中的缓慢凋零,将最后的机会连同生命,一起埋葬在这无人知晓的深山。
陈思低下头,借着云隙中再次漏下的、血红般的月光(不知何时,月亮竟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红色),看向怀中的周薇。那张曾经精致、后来写满恐惧和算计、如今只剩下灰败死气的脸,在血月微光下,如同蜡像。她的生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周薇有罪吗?当然有。她是顾怀山利益链中的一环,是帮助丈夫输送利益的帮凶,也曾试图算计和出卖自己。
但她罪不至死。更不该以这样痛苦、肮脏的方式,死在这荒山野岭,成为又一具无人问津的白骨。她还提供了“孙会计”和“阎王账”这条可能更致命的线索。她也是一个被卷入巨大阴谋、在恐惧中挣扎求存、最终被抛弃的可怜女人。
救她?拿自己最后生存的机会去赌一个渺茫的、拯救另一个或许并不值得拯救的人的机会?
不救?看着她死在自己怀里,然后独自面对未知的、大概率同样悲惨的结局?
道德、生存、情感、算计……无数念头在陈思冻僵的大脑里激烈冲撞,撕扯着她的神经。
她想活着。强烈地想要活下去。想看到沈延年伏法,想看到真相大白,想回到阳光下,想拥抱苏晓,想对父母说一声“我回来了”……她有太多活下去的理由。
可如果活下去的代价,是眼睁睁看着另一个尚有微弱气息的生命在怀中消逝,而无动于衷,甚至主动放弃拯救她的唯一可能……那样活下去的自己,还是陈思吗?还是那个不甘被背叛、执着于清白和真相的陈思吗?
木爷舍身引开追兵的背影,红姨冷静坚毅的眼神,洞穴里那些无声的骸骨,赵老栓嘶哑的“你敢接吗”……一幅幅画面在眼前闪过。
他们守护的,等待的,仅仅是一份证据吗?不,那是一份对生命的尊重,对公道的执着,对黑暗绝不低头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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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此刻放弃周薇,自己与那些为了利益可以随意牺牲他人的沈延年、顾怀山之流,在本质上,又有何不同?无非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血月的光,透过岩凹的缝隙,落在她紧握信号发射器的手上,也落在周薇灰败的脸上,仿佛给两者都镀上了一层不祥却又悲壮的颜色。
陈思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眼神中的挣扎、恐惧、犹豫,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认命般的平静。
她慢慢坐直身体,将周薇小心地靠在岩壁上,用自己破烂的外套尽量裹紧她。然后,她拿起那个油纸包裹,一层层揭开。
黑色的信号发射器露了出来,外形简陋,只有一个红色的按钮和一个很小的信号指示灯。
她按照麻医生临走前匆匆演示的方法,检查了设备状态——指示灯是灭的,表示尚未激活。
按下红色按钮,指示灯会亮起绿色,表示开始发送定位信号,持续大约三十秒后,设备会因超负荷而永久损坏。信号会以特定加密格式和频段,向预设的多个接收点重复发送。
三十秒。决定生死的三十秒。
陈思的手指,悬停在那个红色的、小小的按钮上方。指尖能感受到塑料外壳的冰凉。
她最后看了一眼周薇。周薇的眉头似乎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召唤,或者是在与死神做最后的拉扯。
然后,陈思的目光投向岩凹外。血月当空,怪石狰狞,山林在风中呜咽。黑暗深处,仿佛有无数眼睛在窥视,有无数脚步在逼近。
没有时间了。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空气。
然后,拇指用力,按了下去。
“滴——”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响彻灵魂的电子音。
手中的设备微微震动了一下,顶端的指示灯,骤然亮起刺眼的、稳定的绿光!
开始了!
陈思的心跳,在这一刻似乎停止了。世界变得无比安静,只剩下那绿色的光,和心中无声的倒计时:30、29、28……
她紧紧握着发射器,仿佛握着通往天堂或地狱的钥匙。目光死死盯着那绿光,同时竖起耳朵,捕捉着岩壁外的一切声响。
风声。只有风声。
10、9、8……
绿光开始闪烁,频率加快,像是垂死挣扎的心跳。
3、2、1……
绿光猛地爆闪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手中的设备传来一股焦糊味,震动停止,变得死寂一片。
信号,发出去了。
陈思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靠回岩壁,手中的发射器滑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做到了。她选择了发射信号,选择了暴露,也选择了给周薇,或许也给自己,争取那最后一丝微乎其微的生机。
现在,她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救援,或者,等待死亡。
时间再次变得粘稠而缓慢。每一秒都被拉长,被放大。岩壁外的任何一点异常响动——风声的变化,碎石滚落,夜枭啼叫——都让她神经紧绷。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没有任何动静。
是信号没有被接收?还是接收者距离太远,无法及时赶到?或者……信号被敌人截获,他们正在悄悄包抄?
寒意,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刺骨,从脚底蔓延上来。
周薇的呼吸,似乎更微弱了。
陈思伸出手,轻轻握住周薇冰凉的手。那只曾经保养得宜、如今却布满伤痕和污垢的手,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回应。
“再坚持一下……也许会有人来……”她低声说,不知是在安慰周薇,还是在安慰自己。
又过了不知多久,也许半小时,也许更久。
就在陈思的意志力即将被寒冷和绝望彻底冻结时,岩壁外的下方,很远的地方,突然传来了一声清晰的、不同于自然声响的——
汽车引擎的轰鸣!而且不止一辆!由远及近,速度很快!
紧接着,是刺目的、雪亮的车灯光柱,划破了山下的黑暗,如同利剑般扫过山林!
追兵!他们果然收到了信号?!这么快就找来了?!
陈思的心脏骤停,血液仿佛瞬间逆流。她猛地探出头,向下望去。
只见山下那条隐约可见的、通往苦竹寨方向的土路上,三辆没有开灯的黑色越野车,正像蛰伏的野兽般,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路边。车门打开,十几个人影迅速跳下车,他们手中拿着强光手电和……长条状的东西,在月光下反射出冷硬的金属光泽——是枪!
他们分散开来,手电光柱如同探照灯,开始朝着山坡上方,仔细地、有条不紊地扫射、搜索!其中几道光柱,已经扫到了“鬼见愁”垭口下方的岩壁区域!
完了。
陈思的心沉到了谷底。最后的侥幸被无情粉碎。信号引来的不是救星,而是索命的阎罗。
他们正在搜索,很快就会找到这个岩凹!
退无可退,逃无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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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向身边那把麻医生给的、锋利的小镰刀,又看向怀中奄奄一息的周薇。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像木爷一样,像洞穴里那些矿工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大山深处?
不甘心……好不甘心……
就在那几道手电光柱越来越近,几乎要照到岩凹入口,陈思已经握紧镰刀,准备做最后拼死一搏的瞬间——
“咻——啪!”
一声尖锐的、仿佛撕裂布帛的破空声,陡然从更高处、垭口的另一方传来!紧接着,山下追兵聚集处,爆开一团刺眼的白光,将那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是照明弹!
突如其来的强光让山下的追兵一阵混乱,惊呼和咒骂声响起。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砰!砰!砰!”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并非猎枪或土铳的枪声,从垭口上方、陈思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连续响起!
子弹精准地打在追兵车辆的前后轮胎和引擎盖上,爆出火星和巨响!一辆车的油箱被击中,“轰”地一声燃起熊熊大火,火光冲天!
“有埋伏!”
“在山上!垭口上面!”
“找掩护!还击!”
山下的追兵彻底乱了阵脚,仓促寻找掩体,朝着垭口上方盲目射击。枪声瞬间激烈起来,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和碎石。
陈思惊呆了,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垭口上方怎么会有人?是谁?是麻医生说的巡山队?不可能,巡山队不会有这种装备和火力。是……警方?还是……
她顾不得多想,趁着一片混乱,她奋力背起周薇,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手脚并用地朝着岩凹上方、一个更隐蔽的石缝爬去。那里更窄,更难以被发现。
刚把周薇塞进石缝,自己也勉强挤进去,她就听到一阵不同于山下枪声的、更加密集和精准的点射声,从垭口侧翼传来,伴随着几声短促的惨叫。
交火似乎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山下追兵的火力很快被压制下去。
紧接着,一个经过扩音器放大、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男声,穿透激烈的枪声和夜风,清晰地传遍了整片山域:
“下面的人听着!我们是警察!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原地不动!重复,立刻放下武器!”
警察!真的是警察!张警官他们?!
绝处逢生的狂喜,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陈思。泪水夺眶而出,混合着脸上的污血和尘土。她紧紧抱住昏迷的周薇,身体因为激动和后怕而剧烈颤抖。
山下的枪声零星响了几下,很快彻底停息。隐约传来呵斥声、手铐声和车辆开关门的声音。
大约又过了十几分钟,一切重归寂静。只有那辆燃烧的越野车,还在噼啪作响,火光映红了小片天空。
一阵沉稳而快速的脚步声,从垭口上方传来,越来越近。
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谨慎地扫过陈思藏身的石缝区域,最终停留在了她们身上。
“找到了!在这里!”一个年轻警察的声音带着惊喜。
脚步声加快,几个人影迅速靠近。手电光有些刺眼,陈思眯起眼睛,看到几个穿着防弹背心、全副武装的警察,正警惕而关切地看着她们。为首一人,身形挺拔,面容在光影中有些模糊,但陈思一眼就认出了那双沉稳锐利的眼睛。
张警官。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陈思和周薇的状况,眉头紧锁,但眼神里充满了如释重负。
“陈思,周薇?”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是严肃,“你们怎么样?能说话吗?”
陈思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干涩发紧,只能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张警官示意身后的医护人员上前。“快!担架!立刻急救!联系直升机支援!”他语速飞快地下达命令。
训练有素的医护人员迅速将周薇小心抬上担架,进行初步检查和紧急处理。另一名女警扶起几乎虚脱的陈思,给她裹上保暖毯,喂了些温水。
“张警官……红姨……木爷……他们……”陈思抓住张警官的胳膊,急切地想知道其他人的情况。
张警官按住她的手,语气沉痛但肯定:“红姨同志受伤,但已经安全转移,正在接受治疗。木爷……我们赶到苦竹寨附近时,发现了打斗痕迹和血迹,但……没找到人。正在扩大搜索范围。”
陈思的心一痛,木爷……
“沈延年的人……”她又问。
“山下这伙,是沈延年通过一个境外安保公司雇佣的亡命徒,大部分已被控制。沈延年本人及其核心党羽,在锦城及其他地方的同步抓捕行动,也已经展开。”张警官的声音带着铁一般的冷硬,“这次多亏了你发出的信号,还有‘守山人’同志之前传递出的关键信息和定位。省厅专案组协调了武警和特警力量,才能及时布控,打掉这个武装团伙。”
守山人……红姨和木爷他们,果然一直和警方有联系?或者说,警方中也有“守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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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会计……阎王账……”陈思想起最重要的事。
张警官眼神一凝,压低声音:“我们已经掌握了孙怀义(孙会计)可能在境外某地的线索,国际协作已经启动。那本‘阎王账’,是突破全案的关键。陈思,你提供的线索,至关重要。”
这时,远处天空传来了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直升机来了,先送你们去医院。详细情况,等你稳定下来再说。”张警官拍了拍陈思的肩膀,那动作里带着一种沉重的托付和赞许,“你做得很好,陈思。你救了周薇,也救了你自己的命。更重要的是,你守住了真相。”
陈思靠在女警身上,看着医护人员将周薇抬上率先降落的救援直升机,又看了看山下那片逐渐被控制住的、依旧闪着零星火光和警灯的区域。
血月不知何时已经隐去,东方天际,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坚定的鱼肚白。
漫长而血腥的一夜,终于过去了。
她活下来了。
周薇也许能活下来。
红姨活着。
木爷下落不明,但希望仍在。
证据已经送出。
孙会计和“阎王账”的追查已经启动。
沈延年的抓捕正在进行。
天,快亮了。
陈思在医护人员的搀扶下,走向第二架降落的直升机。登机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片吞噬了太多生命和秘密的、沉默的群山。
黎明前的风,依旧冰冷,却仿佛带上了一丝清新的、属于新生与希望的气息。
她知道,战斗还远未结束。沈延年背后还有“老狐狸”,真相的全貌还未完全揭开,木爷还未找到,前方的路依然布满荆棘。
但至少,她撕开了黑暗的第一道口子。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带来真实的痛感。
然后,她转身,迈步,登上了直升机。
机舱门缓缓关闭,将山林和黑夜留在身后。
螺旋桨加速,直升机拔地而起,迎着东方那越来越亮的天光,飞向山外的城市,飞向新的战场,也飞向……迟来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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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外,陈思经过简单处理和休息,勉强恢复了一些精神。周薇正在里面抢救,生死未卜。张警官带来了初步消息:沈延年在锦城的别墅中被抓获,但抓捕时他正在销毁一批文件,并试图服毒(未遂)。他拒绝交代任何实质性内容,尤其关于“老狐狸”和“阎王账”。同步行动中,沈延年的多名核心下属落网,但仍有几个关键人物闻风潜逃,包括那个刀疤脸的头目。警方正在全力追捕。沈确作为沈延年的侄子,也被警方“请去”协助调查,但暂时没有证据表明他直接参与犯罪,他已返回公司,但被限制离境。陈思的手机被作为证物暂扣,但张警官转交给她一个警方提供的保密电话。开机后,她收到了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一句话:“‘种子’已确认安全。‘园丁’问:下一步,是修剪枝叶,还是挖掘深根?——w” w?周薇的通讯id?还是匿名者在使用这个账号?‘种子’指的是她和周薇?还是指证据?‘园丁’是谁?匿名者组织的首领?还是……警方的某个高层?‘修剪枝叶’(扳倒沈延年)似乎已在推进,那‘挖掘深根’……是指沈延年背后的“老狐狸”,还是指境外可能涉及“阎王账”的更大黑网?陈思盯着这条含义模糊却暗藏机锋的短信,刚刚放松些许的神经再次绷紧。她知道,自己虽然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已经无法从这场涉及高层腐败、跨国犯罪和多年血债的漩涡中抽身。她握紧了电话,看向窗外彻底明亮起来的天空。阳光普照,却照不进某些人心底的黑暗角落。而她的路,注定还要继续在光与影的交界处,艰难前行。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一个穿着便衣、气质干练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对张警官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陈思,目光冷静而专业:“陈思女士你好,我是国安部特别调查组的林雪。关于孙怀义和‘阎王账’涉及的境外资金网络和可能的国家安全问题,我们需要你提供更详细的协助。” 国安部!陈思的心猛地一沉。事情,果然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和深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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