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老照片的秘密
收到威胁照片的第二天，林盛夏照常去学校上课。
她表现得一切如常，仿佛那个装着老照片的信封从未出现过。只是课间时，她给傅司寒发了条短信：“傅总，周二的会议我想提前到今天下午。方便吗？”
傅司寒很快回复：“可以。三点，傅氏大厦顶层会议室。”
“好。”
中午，林盛夏刚走出教室，就被周小雨神秘兮兮地拉到一边：“盛夏，你看这个。”
周小雨递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匿名论坛的帖子。
帖子标题很醒目：《豪门千金光环下的阴暗面：起底林盛夏真实身世》。
里面详细“披露”了林盛夏的过去：母亲未婚先孕，父亲身份不明，从小在贫民区长大，靠母亲打零工维持生计。文章用词极具煽动性，将林清婉描绘成一个为攀豪门不惜未婚生子的心机女，而林盛夏则是“豪门私生女”，暗示她回到林家是为了争夺家产。
下面的评论不堪入目：
“我就说嘛，正经千金怎么会流落在外这么多年。”
“未婚先孕？那不就是私生女？”
“林董也真是可怜，被这种女儿和外孙女蒙骗。”
“林盛夏在学校的清高都是装出来的吧？”
林盛夏平静地看完，把手机还给周小雨：“知道了。”
“你不生气吗？”周小雨惊讶地看着她，“这明显是造谣！”
“造谣的人都不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林盛夏淡淡地说，“这种帖子，越理它越来劲。”
“可是……”
“放心，我有分寸。”林盛夏拍拍她的肩，“谢谢提醒。”
回到教室，林盛夏感觉到更多异样的目光。
显然，那个帖子已经在学校里传开了。
苏清清走过来，小声说：“盛夏，你别在意那些谣言。我们都相信你。”
“谢谢。”林盛夏微笑，“我真的没事。”
下午两点半，林盛夏请了假，打车前往傅氏大厦。
这是她第一次来傅氏集团总部。大厦位于a市cbd核心区，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
前台小姐听说她找傅司寒，立刻恭敬地带她进入专用电梯：“傅总在顶层等您。”
电梯直达顶层。
门打开，眼前是一个宽敞明亮的会客区。落地窗外是整个a市的天际线，视野极佳。
傅司寒已经等在会议室里，除了他，还有几个穿着正装的男女，看起来都是傅氏的高管。
“林小姐，请坐。”傅司寒示意她坐在主位对面，“这些都是新能源项目组的核心成员。”
林盛夏点头致意，落座后直接进入正题：“关于新能源项目的方案，我仔细看过了。有些想法想跟大家分享。”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投影仪。
屏幕上出现一份精心准备的ppt。
“首先，我认同傅总瞄准全球市场的战略。”林盛夏开始讲解，“但我认为，我们可以更聚焦。与其全面铺开，不如先攻克技术壁垒最核心的环节——储能技术。”
她切换幻灯片，上面是详细的行业分析。
“目前全球新能源领域的竞争，本质上是储能技术的竞争。谁掌握了高效、安全、低成本的储能方案，谁就掌握了未来。”
傅司寒眼神一亮：“继续。”
“我调研了目前市面上的主流储能技术，发现都存在明显短板。”林盛夏切换图表，“锂电池能量密度低，安全性差；氢能源成本高，储存运输困难；钠电池虽然成本低，但循环寿命短……”
她逐一分析，数据详实，逻辑清晰。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有她讲解的声音。
几位高管从一开始的审视，到后来的惊讶，最后都变成了认真倾听。
“所以，我的建议是——”林盛夏切换到最后一页，“我们放弃跟随现有技术路线，而是投资研发新型固态电池技术。这是目前学术界公认的下一代储能方向，但产业化还面临诸多难题。”
她看向傅司寒：“如果傅氏能在这个领域率先突破，就能在未来的新能源战争中占据绝对优势。”
傅司寒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项目组的几位技术负责人：“你们觉得呢？”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开口：“林小姐的分析很专业，但固态电池的研发投入巨大，周期漫长，风险极高。”
“高风险高回报。”林盛夏平静地说，“而且，我们可以采用分阶段投入的策略。第一阶段先做基础研究，验证可行性；第二阶段小规模试产；第三阶段才大规模量产。这样可以把风险控制在可接受范围内。”
另一个女高管问：“林小姐，你提到的分阶段策略，具体资金规划是怎样的？”
林盛夏调出另一份文件：“这是我做的初步预算和里程碑规划。第一阶段预计需要五千万，耗时一年；第二阶段需要两亿，耗时两年；第三阶段需要十亿，但届时我们已经可以引入战略投资，甚至启动上市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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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响起轻微的议论声。
这个年轻女孩不仅懂技术，还懂资本运作。
傅司寒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林小姐，看来你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林盛夏合上电脑，“傅总，我的诚意已经展现了。现在，我想听听傅氏这边的诚意。”
傅司寒示意助理分发一份文件：“这是修改后的合作协议。林小姐以技术顾问和策划总监的身份加入项目组，占股百分之二十五。同时，傅氏会为你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
林盛夏快速浏览协议。
条款很公平，甚至比她预期的更优厚。
但她注意到了一个问题：“协议里没有提到林明轩和傅明远的威胁。”
“因为这是附加条款。”傅司寒看着她，“我可以保证，傅氏会全力保护合作伙伴的安全。但具体的防范措施，不适合写在正式协议里。”
林盛夏明白了。
这是傅司寒的诚意——他愿意为她提供保护，但不希望这件事成为商业谈判的筹码。
“我接受。”她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傅司寒伸出手。
“合作愉快。”
会议结束后，傅司寒单独留她谈话。
“那个帖子，需要傅氏处理吗？”他问。
“暂时不用。”林盛夏摇头，“我想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招。”
“你比我想象的冷静。”傅司寒说，“一般人面对这种谣言，早就慌了。”
“因为我知道真相是什么。”林盛夏看着他，“我母亲是为了爱情离开林家的，不是未婚先孕。我的父亲是在我出生前就意外去世的，不是身份不明。这些，我外公都知道。”
“但外人不知道。”
“所以我要让他们知道。”林盛夏眼神坚定，“但不是现在。现在反击，只会陷入无休止的骂战。我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一击致命。”
傅司寒笑了：“林小姐，我越来越觉得，和你合作是正确的决定。”
“我也这么认为。”林盛夏站起身，“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学校了。”
“等等。”傅司寒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袋，“这个，或许对你有用。”
林盛夏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几张老照片的复印件。
照片上，她的母亲林清婉和一个年轻男人站在一起，笑容灿烂。
那个男人，她不认识。
“这是谁？”她问。
“周志远，你的父亲。”傅司寒说，“我查过了，他和你母亲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一起创业，公司经营得不错。但在你出生前三个月，公司突然破产，周志远在去银行谈判的路上遭遇车祸，当场身亡。”
林盛夏握紧照片：“这些照片……你从哪里得到的？”
“傅明远那里。”傅司寒直言不讳，“他原本打算用这些照片做文章，暗示你父亲的死和林家有关。但我截下来了。”
“和林家有关？”林盛夏眼神一冷，“什么意思？”
“周志远的公司破产前，最大的竞争对手是林氏集团旗下一家公司。”傅司寒说，“有人怀疑，是林氏用了不正当手段打压他们。”
林盛夏呼吸一滞。
如果这是真的……
“不过，这只是怀疑，没有证据。”傅司寒补充道，“而且，当时负责那家公司的人，是林明轩。”
林盛夏闭上眼睛。
所以，林明轩可能不只是想阻止她回林家。
他可能还隐瞒了更深的秘密——关于她父亲的死。
“谢谢。”她轻声说，“这些照片，我能拿走吗？”
“本来就是给你的。”傅司寒说，“林小姐，记住，我们是合作伙伴。你有困难，我会帮忙。”
“我记住了。”
离开傅氏大厦时，林盛夏的心情很沉重。
她原本以为，回到林家只是要面对豪门内部的争斗。
但现在看来，真相可能比她想象的更复杂，更黑暗。
手机响了，是李律师。
“林小姐，照片的来源查到了。”李律师的声音很严肃，“是一个私家侦探拍的，委托人是……王建国。”
林盛夏眼神一冷：“王建国？”
“是的。三年前，林清婉女士去世后不久，王建国就雇佣了这个侦探，跟踪拍摄你和你母亲的所有活动。”李律师说，“这些照片，他一直留着，现在应该是卖给了林明轩或者傅明远。”
“他知道我父亲的事吗？”
“这个还没查到。但根据银行流水，王建国这些年从林明轩那里拿的钱，远不止每月两万。三年前，他一次性收到过一百万。”
林盛夏明白了。
王建国不是简单的受托照顾她。
他是林明轩埋在她身边的棋子。
“李律师，”她深吸一口气，“帮我准备一份起诉书。我要起诉王建国侵吞我母亲的遗产，以及敲诈勒索。”
“需要现在就提交吗？”
“先准备好。”林盛夏说，“等我通知。”
挂断电话，林盛夏看着手中的老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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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的母亲笑得那么幸福，那么灿烂。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母亲的另一面。
而她父亲周志远，看起来英俊儒雅，眼神清澈。
这样的一对璧人，本该有幸福的人生。
却因为家族的反对，因为商业的争斗，最终天人永隔。
林盛夏握紧拳头。
不管真相是什么，她都要查清楚。
为了母亲，为了父亲，也为了她自己。
---
回到学校时，已经是下午放学时间。
林盛夏刚走进校门，就被顾景琛拦住了。
“林盛夏，我们需要谈谈。”他神色严肃，“关于那个帖子，还有……别的。”
两人走到操场的看台坐下。
“我知道那些是谣言。”顾景琛先开口，“我已经联系了论坛管理员，要求删帖。”
“谢谢，但不用。”林盛夏说，“让他们留着吧。”
“为什么？”顾景琛不解，“那些话那么难听……”
“因为删了还会再发。”林盛夏看着远处的夕阳，“而且，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那些造谣的人，最后会是什么下场。”
顾景琛看着她冷静的侧脸，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孩，比他想象的更坚强，也更孤独。
“林盛夏，”他轻声说，“如果你需要帮忙，我随时都在。不是以追求者的身份，是以朋友的身份，以同学的身份。”
林盛夏转头看他，微微一笑：“我知道。谢谢你，顾景琛。”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全名，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平等的称呼。
顾景琛心里一暖：“那……我们能做朋友了吗？真正的那种朋友？”
“我们已经是了。”林盛夏说。
顾景琛笑了，笑容轻松而释然。
他终于放下了执念，找到了和这个女孩相处的方式。
“对了，”他想起什么，“我听说傅司寒的新能源项目启动了。你……真的加入了吗？”
“嗯。”林盛夏没有隐瞒，“今天刚签了协议。”
“那你要小心傅明远。”顾景琛认真地说，“傅家内部很复杂，傅明远那个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林盛夏顿了顿，“顾景琛，你能帮我个忙吗？”
“你说。”
“帮我查查我父亲的事。”林盛夏说，“他叫周志远，二十五年前和林清婉是大学同学，一起创业。公司在他们结婚第三年破产，他也在那时去世。”
顾景琛愣住了：“你父亲……”
“我一直以为他是酒鬼，是赌徒。”林盛夏苦笑，“但现在看来，可能不是这样。”
“好。”顾景琛郑重承诺，“我帮你查。我爸在商界人脉广，应该能查到一些当年的情况。”
“谢谢。”
“朋友之间，不用说谢。”
夕阳西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这一次，他们之间没有暧昧，没有尴尬，只有纯粹的友谊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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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盛夏回到出租屋。
她没有开灯，而是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黑色轿车。
车子还在，里面的人还在监视她。
林盛夏冷笑，拿出手机，拨通了傅司寒给她的那个保镖号码。
“陈助理，可以行动了。”
“明白。”
几分钟后，两辆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黑色轿车前后。
车上下来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敲响了黑色轿车的车窗。
车窗摇下，里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控制住了。
林盛夏在楼上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抓住几个小喽啰，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她要钓的，是大鱼。
手机响了，是陈助理：“林小姐，人抓到了。怎么处理？”
“问出幕后主使，然后放了。”林盛夏说。
“放了？”陈助理不解。
“对，放了。”林盛夏重复，“告诉他们，下次再来，就没这么客气了。”
她要让林明轩和傅明远知道，她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但同时，她也不想现在就撕破脸。
游戏，要慢慢玩。
挂断电话，林盛夏打开台灯，开始研究父亲周志远的资料。
傅司寒给她的信息有限，只有几张照片和基本生平。
但她需要更多细节。
她登录了学校的电子图书馆，搜索二十五年前的本地报纸。
一条条翻看，终于，她找到了想要的信息。
《青年企业家周志远车祸身亡，疑与商业竞争有关》
报道很简单，只说周志远在去银行谈判的路上遭遇车祸，当场死亡。事故原因是刹车失灵，警方认定为意外。
但报道中提到一个细节：周志远的公司在破产前，正在和林氏集团竞争一个政府项目。
而那个项目，最终被林氏旗下的“明远科技”拿下。
明远科技。
林明轩的公司。
林盛夏握紧鼠标，眼神冰冷。
所以，她父亲的死，可能真的和林明轩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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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这样……
那就不只是家族内部的争斗了。
这是血仇。
她深吸一口气，关掉电脑。
事情比她想象的更严重。
她需要更多证据，需要更谨慎的行动。
但同时，她也更坚定了。
不管真相有多黑暗，她都要查到底。
为了母亲，为了父亲，为了所有被掩盖的真相。
窗外，夜色深沉。
但林盛夏的眼神，比夜色更坚定。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战斗不再只是为了自己。
而是为了正义，为了真相。
而这条路上，她不会退缩。
绝不。
---
深夜，林氏庄园。
林正南坐在书房里，看着手中那张老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的女儿林清婉，和那个他从未承认过的女婿周志远。
两人站在大学门口，手牵着手，笑容灿烂。
“清婉……”老人低声呼唤，眼眶发红。
陈管家站在一旁，轻声说：“董事长，盛夏小姐今天去了傅氏，和傅司寒签了合作协议。”
“我知道。”林正南放下照片，“那孩子像她妈妈，倔强，但聪明。”
“需要让人保护她吗？”
“傅司寒已经安排了。”林正南顿了顿，“明轩那边……有什么动静？”
“明轩少爷今天见了傅明远。”陈管家说，“两人在私人会所谈了三个小时，具体内容不详。”
林正南闭上眼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林明轩真的和傅明远联手了。
为了权力，为了利益，不惜出卖家族。
“董事长，”陈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件事……关于周志远先生的死，当年可能不是意外。”
林正南猛地睁开眼睛：“你说什么？”
“我重新调查了当年的卷宗。”陈管家压低声音，“刹车失灵是事实，但刹车线是被人为剪断的。警方当年以意外结案，是因为有人施压。”
林正南脸色铁青：“谁施压？”
“卷宗上没有写，但经办案件的警官，后来调到了林明轩的安保部门。”
书房里一片死寂。
林正南的手在颤抖。
如果这是真的……
如果周志远的死真的和林明轩有关……
那他这个做外公的，还有什么脸面对盛夏？
“查。”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一查到底。我要知道所有真相。”
“是。”
陈管家离开后，林正南独自坐在黑暗中。
他看着女儿的照片，老泪纵横。
“清婉，爸爸对不起你……对不起志远……对不起盛夏……”
但眼泪解决不了问题。
他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这一次，他不能再犯错。
这一次，他要保护好外孙女，要还女婿一个公道。
哪怕……
哪怕真相会让他失去最后一个亲人。
夜色深沉，书房里的灯光彻夜未熄。
一场席卷林家和傅家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
她的名字，叫林盛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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