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下来的时候,秦无月已经等在镇口那棵老槐树后。风从北道卷来,带着尘土和远处山林的湿气。她靠着树干,右手按在左臂布条上,伤口不再渗血,但一碰就发麻。马匹不在身边——侠士乙天黑前牵走了,说镇西巡防严,骑马容易被盯。
她没问太多,只点头。
约定的时间是戌时三刻。她提前半个时辰到,为的是看清有没有尾巴。街上人少了,几家铺面还亮着灯,酒楼二楼有说书声传出来,断断续续。她盯着东巷拐角,那是师叔平日回住处的路。可今夜他没走那边。
酉时末,有人影从南街穿出,裹着深灰斗篷,脚步轻快。秦无月眯眼看了两息,认出是杂役提过的“新守夜人”。那人直奔镇外,走的是荒庙坡下的小径。她立刻动身,贴墙根前行,不出声,不抬头。
半炷香后,她在坡顶与侠士乙碰头。他蹲在枯草里,指了指下方——废弃宅院的轮廓趴在洼地中央,院墙塌了半边,门框歪斜,檐角挂着破灯笼,风吹得它来回撞墙,啪、啪、两声。
“他进去了。”侠士乙低声道,“一刻钟前,另一个也到了,戴面具,腰间有牌子反光。”
秦无月点头。她早料到会在这里碰头。图纸上标记过,这宅子原是前朝一个退隐镖头的别院,二十年前一场大火烧空了,后来没人敢住。偏僻,安静,适合密谈。
两人再没说话。侠士乙绕去后墙,那里有道塌陷的角门,能通柴房。秦无月则沿着正院残墙潜行,脚踩碎瓦,每一步都停顿半拍,听屋里动静。风向变了,把屋里的声音往她这边推。
正厅窗户只剩个框,糊窗的纸早烂光了。她伏在窗下,耳朵贴近地面。砖缝里钻出几根草,蹭着她的脸颊。
里面有人说话。
“……名单确认了,七人,都在比武抽签前入册。”是陌生嗓音,沙哑,像含着石子,“你的人安排好了?”
“放心。”师叔的声音沉稳,“我亲自递的名册,她也在上面。只要比武开场,乱起来,谁也顾不上查。”
“她”字落下时,风正好停了。秦无月听得清楚,手指抠进泥地。
“剑谱只是引子。”沙哑声继续,“各派抢破头,互不信任,我们的人混进去,一点火就炸。等他们打成一团,中枢瘫痪,消息传不出去,咱们在后台收网。”
“嵩阳掌门呢?”
“不用动他。只要他活着,各派就得讲规矩。规矩越严,破的时候越狠。”
秦无月闭了下眼。她早猜到不是为了练功,可听到“收网”二字,还是脊背绷紧。这不是劫掠,是设局杀人,借大会之名,把整个武林拖进混乱。
屋里忽然静了。她屏住呼吸。
脚步声靠近窗边。她立刻贴墙滑开两尺,缩进柱影里。门吱呀一声开,一道人影走出来,站在台阶上撒尿。热气腾腾散在冷风里。
她没动,连睫毛都没眨。
那人系好腰带,回屋关门。风又起,吹得破灯笼撞墙更响。
她重新靠回窗下。
“……动手时间定在第三日午时。”沙哑声说,“擂台赛最挤,各派精锐都在场边。我们的人会制造冲突,挑起仇杀。你只要确保她在台上,别的不用管。”
“若她不来?”
“那就杀别人,逼她现身。反正死几个无关紧要的,没人追查。”
秦无月咬住内唇。血腥味在嘴里漫开。
屋里再没提其他名字。只说联络方式:每月初七、十七、二十七,子时在东林北坡点三堆火,一堆小,两堆大。接头暗语是“刀缠蛇,归鞘未”。
说完,两人起身。桌椅挪动声,火折子熄灭。门开,两条人影先后走出院门,分两个方向离去。
秦无月没立刻动。她等了足足一炷香,直到确认无人折返,才抬手敲了三下窗框。这是与侠士乙约好的信号。
他从后墙翻出,落地无声。“听全了?”
她点头,从袖中抽出一片薄竹片,用炭笔快速写下几行字:
- 七日后,大会第三日午时
- 动手方式:制造冲突,引发混战
- 名单七人,她在其中
- 接头时间地点:初七类推,东林北坡,三堆火
- 暗语:“刀缠蛇,归鞘未”
写完,她将竹片递过去。侠士乙扫了一眼,收进怀里。
“他们说‘她’。”他低声问,“是指你?”
“不止是我。”秦无月声音压得极低,“是所有可能揭发真相的人。我只是第一个被盯上的。”
他没再问。这种事他见过——有些人死了,名义上是比武失手,实则是被人推上台送死。
“得通知其他人。”他说。
“不能现在。”她摇头,“一动就打草惊蛇。他们耳目多,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换计划。”
“那怎么办?”
“先藏好。”她说,“等大会开始,我们混进去,找机会拆局。”
他沉默片刻,点头。
两人沿原路返回。刚出洼地,远处传来铜锣声。是镇上巡夜的来了,两盏红灯笼晃在小道上,照出人影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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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士乙立刻拽她蹲下。“我去引开。”
她没拦。他知道怎么应付这种场面。
他起身,故意踩断一根枯枝,然后朝反方向跑。巡夜人果然追过去,喊着“谁在那里”。
秦无月趁机贴着田埂走,右手护着左臂,步子放稳。寒气钻进骨头,伤口开始发烫。她咬牙撑着,不敢加快。
快到林边时,眼前一阵发黑。她扶住树干,指甲掐进树皮。冷汗顺着额角流下。
不能倒。不能停。
她把竹片内容在心里默念三遍,一字不差。然后抽出贴身藏着的小刀,划开袖内衬,把竹片塞进去,用线缝死。
外面世界还在运转。巡夜人的吼声远了,侠士乙没回来。她知道他不会马上汇合——他会绕远路甩掉追踪,明日清晨在旧茶棚见面。
她靠树坐下,喘了口气。远处镇子只剩几点微光。风刮过林梢,像有人在低语。
她没抬头看天。也不去想那些命格、天书、轮回的事。此刻她只是一个受伤的女人,握着一条会要人命的消息,坐在黑暗里,等天亮。
手指慢慢松开刀柄。刀刃沾了汗,有点滑。她把它收回袖中,拉紧斗篷。
林外小道上传来脚步声。她立刻警觉,手摸到刀。
走近的是个老农,挑着空筐,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她松了口气,没动。
老农走过,影子在月下拉得很长。
她看着那影子消失在岔路口,才缓缓站起。
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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