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三刻,天仍黑得沉。乾清宫南窗下,风从缝隙钻入,吹得案上地图一角微微翻动。秦无月肩头新裹的布条尚有血痕渗出,她没再看窗外,只盯着西华门方向的宫道——那里本该有巡防灯笼亮起,却已半刻未见光。
皇帝手按剑柄,目光扫过她绷紧的侧脸。“你察觉了?”
“不是察觉。”她低声道,“是等到了。”
话音未落,西长街马厩方向一声闷响,像是重物撞破木梁。紧接着,东六所屋顶瓦片哗啦碎裂,数道黑影跃下,火把瞬间点燃,映出数十名蒙面人持刀扑向夹道。禁军哨岗吹响铜角,尖锐声响划破夜空。
“他们来了。”秦无月抽出腰间短刃,转身便往殿外走,“主攻在西华门与马厩通风口之间,那是唯一能避开巡防眼线的夹角。”
皇帝紧随其后,甲叶相碰发出脆响。他抬手一挥,传令兵立刻奔向各处营房。乾清宫前广场迅速集结起两队铁甲卫,弓手登上东西配殿高台,箭矢上弦。
秦无月站在台阶边缘,眯眼望向东六所。敌方已有小股人马突破屋顶防线,正沿回廊冲向内廷。她抬手一指:“关东西配殿闸门,放他们进‘回字廊’。”
守将应声下令,沉重铁闸轰然落下,将回廊两端封死。闯入的敌人被困在中间长廊,前后无路。高台上弓手齐射,火箭点亮夜空,一支支钉在廊顶横梁,照得下方人影晃动如鬼魅。
“灯标记敌首。”秦无月声音冷静,“谁举旗、谁发号令,射杀不留。”
箭雨落下,一名披黑袍、手持铜铃的男子当场中箭倒地。其余人顿时混乱,四散躲避。禁军趁机从两侧暗门涌入,刀枪并进,逐段清理。
但此时,西华门方向传来急促鼓声——那是敌主力强攻的信号。
“他们分三路。”秦无月咬牙,“一路诱敌上房,一路断我侧翼,主攻仍在西华门。”
皇帝冷脸点头:“朕亲去压阵。”
“不行。”她拦住他,“你现在不能离中枢太远。若有人趁乱突袭紫宸殿或劫持大臣,局面就不可控了。”
“那你去?”他盯着她肩伤。
“我去最合适。”她扯下裙摆残角,将短刃绑在左臂内侧,“我对地形比谁都熟,且他们认不出我穿着这身甲。”
她说完不再多言,翻身上了一匹备好的黑马,策马直奔西华门夹道。皇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雾中,随即转身下令:“调预备队封锁南北甬道,禁闭所有偏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西华门外,火光冲天。
原本隐蔽的通风井已被炸开,碎石遍地。二十多名黑衣人正与守门禁军激烈交战,刀光交错,血溅城墙。秦无月勒马停于巷口,迅速扫视战场——敌方首领立于井口旁,手中握着一面青铜令牌,不断挥手指挥。
她翻身下马,贴墙潜行至一处废弃水渠。那里通向夹道后方,是她昨夜亲自确认过的备用通道。她猫腰前行,湿泥沾满靴底,呼吸放至最轻。
接近敌后时,她抽出短刃,猛然跃出,一刀刺入一名正在换弓弦的射手脖颈。那人连哼都未哼,栽倒在地。她顺势夺过弓,搭箭上弦,瞄准那持令牌之人。
箭出如风。
那人只觉颈边一凉,低头见箭羽已穿喉而过,双眼暴睁,仰面倒下。
群敌顿乱。
秦无月不等他们反应,高喊:“西华门已闭!东六所全歼!尔等孤军深入,无援无退!”声音清厉,在火光中传遍战场。
守门禁军士气大振,反扑上前。黑衣人阵脚动摇,开始后撤。
可就在此时,马厩方向又起浓烟,数十人从地下通道涌出,竟是另一支伏兵!
“他们早挖了地道!”一名副将嘶吼。
秦无月眼神一凛,立刻判断出对方意图:两波夹击,逼禁军分散兵力,最终直取乾清宫。
她翻身上马,疾驰回宫。途中遇一队巡逻禁军,当即喝令:“所有人听令!放弃外围,全部退守太和殿西侧演武场!依‘回字’格局列阵,弓手居高,刀盾围外圈!”
命令层层传递,禁军迅速收缩防线。演武场四周高楼环绕,地面铺石坚固,易守难攻。当最后一批士兵撤入时,东西南北四门同时关闭,铁索拉紧,形成天然围猎场。
黑衣人追至场外,发现已成瓮中捉鳖,却仍悍不畏死,强行撞门。
“放火油。”秦无月下令。
滚烫的火油从墙头倾泻而下,随即火箭射落,烈焰腾空而起,烧红半边夜空。敌军惨叫连连,部分退回,部分冒火冲锋。
就在这时,皇帝率铁甲卫赶到。
他骑黑马,披玄甲,手持长戟,身后百名精锐列阵推进。火光映在他脸上,眉目冷峻如铁铸。他一声令下,铁甲卫呈楔形阵冲入战场,长戟横扫,所向披靡。
秦无月从另一侧带弓手压上,专射敌方指挥者。两人遥遥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各自出击。
战局彻底扭转。
黑衣人被分割成数块,逐一剿灭。有人跪地求饶,立即被押下;有人欲引爆怀中火药,被箭矢当场射杀。尸首横陈,血流成渠,空气中弥漫着焦肉与铁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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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拨敌人困于演武场中央,背靠断柱,仅剩十余人。
皇帝策马上前,长戟直指:“降者免死。”
为首一人冷笑:“我们为前朝尽忠,岂会苟活于伪帝脚下?”
话音未落,秦无月一箭射穿其膝。那人惨叫跪地。
“你们效忠的,不过是个借尸还魂的野心家。”她冷冷道,“西郊荒庙里供的不是先帝灵位,是巫蛊傀儡。你们杀进来,只为替一个死人翻盘?”
那人瞪眼欲言,却被身旁同伴一刀割喉。余党互砍,自相残杀。
皇帝不再犹豫,挥手命铁甲卫压上。片刻之后,战斗终结。
演武场上,火势渐熄,只剩残烟袅袅。禁军开始打扫战场,清点伤亡,押送俘虏。医官提箱赶来,却见皇帝已撕下自己袍角,蹲在一根断裂的旗杆旁,用力按压秦无月肩头伤口。
“别动。”他低喝,“血还在流。”
秦无月喘息着,脸色发白,却仍试图站起:“我没事……还有事要查……西郊坟茔……”
“现在不是时候。”他抬头,眼中布满血丝,“你再动一下,我就命人把你绑回去。”
她终于停下,靠在柱上,抬头看他满面烟灰、额角带伤,手臂亦有刀痕渗血。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他脸颊,抹去一道血污。
“我们赢了。”她声音很轻。
皇帝怔住。
那一瞬,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开。他望着她苍白的脸、颤抖的手、眼中强撑的清醒,喉头猛地一哽,竟说不出话来。
他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力道之大,几乎让她喘不过气。铠甲相撞发出闷响,他的头埋在她肩窝,肩膀微微发抖。
秦无月没有推开。
她慢慢抬起未受伤的那只手,环住他的背。指尖触到他甲胄下的湿衣——那是汗,是血,还是别的什么,她分不清。
周围很静。只有风吹残火的噼啪声,远处禁军的脚步声,还有彼此剧烈的心跳。
“我以为……”他哑声道,“你会躲开。”
“我没地方可躲。”她贴着他耳畔说,“你要倒下了,我还能往哪去?”
他抱得更紧。
一滴温热落在她颈间,顺着皮肤滑下,混入血迹。
没人看见他们哭。也没人敢靠近。
良久,皇帝才稍稍松开,双手扶住她双臂,仔细看她脸色。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铜牌——正是昨夜交给她的调度令。
“以后不必等命令。”他说,“你想做什么,直接去做。这宫里,只要有我在,你就不是孤身一人。”
她看着他,许久,点了点头。
远处,一名禁军将领快步走来,抱拳禀报:“回禀陛下,演武场清扫完毕,共歼敌一百三十七人,俘获十九人。西华门、马厩、通风井均已加固封锁,无后续异动。”
皇帝点头:“押下去,严加看管。审讯由东厂负责,不得滥用私刑。”
“遵旨。”
将领退下后,皇帝扶着秦无月缓缓起身。她的腿有些软,靠着他才能站稳。他没让她自己走,一手环住她腰,支撑着前行。
“回乾清宫。”他说。
“不。”她摇头,“先去演武场北阁。那里有张地图,是我昨夜画的,还没烧。”
他顿了顿,终究答应:“好。”
两人一步步走向北阁。沿途尸首已被拖走,地面用水冲洗过,血水顺着沟渠流入暗道。火把插在墙架上,光影摇曳,映出他们并行的身影。
北阁门未锁。推门进去,桌上果然摊着一张羊皮纸,画满宫道、暗门、换防时间。角落有一小堆灰烬,是她昨夜烧掉的部分。
皇帝拿起地图,默默看了一会儿,忽然道:“这张图,不该存在。”
“我知道。”她说,“但它救了今晚的命。”
他没再说什么,将图折好,收入袖中。
“明日早朝,我会宣布你的身份。”他转头看她,“不再是冷宫弃子,也不是幕后谋士。你是秦无月,是我愿意托付江山的人。”
她没应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沾血的靴尖。
外面风渐大,吹得门板轻晃。一只灰鸟从屋檐飞过,掠过残瓦,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皇帝伸手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活着。”他重复昨夜的话。
她回握了一下:“你也。”
他们站在北阁门口,望着东方天际。那里仍无光,但夜色已不如先前厚重。再过不久,晨钟就会响起,百官将入宫上朝,百姓将开门生火,新的一天就要开始。
可此刻,他们谁都没动。
肩并着肩,手牵着手,站在废墟之中,像两棵被雷劈过却仍未倒下的树。
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
风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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