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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夜蛾正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伏黑甚尔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认识伏黑甚尔吗?”夜蛾正道问,声音不大,但在这间只剩下两个人呼吸声的办公室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玻璃上:“不是相似者,是本人。你认识他吗?”
伏黑甚尔沉默了片刻。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宽阔的背上,把那件深灰色短衫照出一种近乎银白的颜色。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从窗户边缘一直延伸到夜蛾正道的脚边,像一个无声的答案。
“认识。”他说:“很熟。”
然后他从破碎的窗户跳了出去,消失在咒术高专的夜色中。
夜蛾正道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吹动桌上那份合同的纸页,纸页哗啦啦地翻动着,翻到最后一页,停在乙方签名的那一面。
甚尔。
这两个字写得不算好看,但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力透纸背,像是在签名的时候心里想着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夜蛾正道把合同合上,放进抽屉里,锁好。他走到书架前,从被钉穿的那本书里取出那块黑色碎片。碎片不大,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材质不明。不是金属,不是玻璃,不是塑料,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面泛着极淡的暗红色光泽的物质。
他把碎片举到灯光下看了看,又放到鼻子前闻了闻。没有气味,没有咒力残留,没有任何可以被分析的特征。
“你到底是谁。”夜蛾正道自言自语地说,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碎片没有回答他,只是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像一颗被遗忘了太久的棋子,终于被人从棋盘上捡了起来,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他并不相信死人复活这种事情,但如果真的有这种术式……
谁没有遗憾,谁没有想见却未见之人。尤其是,咒术师本身就是一个在刀尖上行走的人,每时每刻都会面临死亡的风险。
如果说,真的有这种术士,那代表的,不单单是士气的影响。
况且,古来多少俊才,如果这种术式的复活的目标不单单是现代的人,还有古代的人的话。那么,对于整个咒术界,又该是如何的冲击。
……
时间:2017年9月15日,星期五。
原本对于咒术高专的学生们来说,今天按理来说应该是最轻松的一天。一周的结束,加之活宝虎杖的存在,让原本不怎么和谐的咒术高专东京部的气氛无比的融洽。
“我说,为什么我们忽然会有体育课啊。”虎杖抱着头,看着教室内的天花板。
前方,野蔷薇钉崎和虎杖说笑的开口:“当然是因为有你啊,你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笨蛋。”
“喂,钉崎,为什么这样说啊,你这个粗臂大猩猩。”虎杖也不甘示弱,直接回怼。而后,伏黑惠便看到了这两人又打闹了起来。
好在,似乎是因为虎杖的原因,除去和虎杖相熟的几人外。好吧,其实就是因为虎杖,所有这一个班级里,就虎杖,伏黑惠,钉崎三个人作为同班同学。
“哦,很有精神。”忽然间,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在教室的门口处,三人回头看去,便看到了一个身穿衬衫,身材健硕的男子站在了教室门口。
只是,看到这道身影,伏黑惠的心中警铃大作。
下意识的,双手握拳,在小腹前呈现出抓方向盘的手势。
别误会,这不是自爆地雷,纯粹是准备和对方爆了。
没办法,这个家伙,带给惠的感觉,就像是他能像爸爸打儿子一样把自己安在地上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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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问为什么伏黑惠这么果断,没办法,毕竟历代禅院家都以十种影法术为最荣耀的传承术式。但十种影法术的最大底牌,异戒神将魔虚罗本来就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将其调服。
所以,相对于御三家的术式之中,就三种画风。
五条家不好传,加茂家出血热,禅院家自爆雷。
属于是,要不不容易传承,要不就是伤害最大,就禅院家,属于是不好传承又伤害最大。
话说回来,禅院家也属于是老被榨了,两代天与咒缚,都被禅院家自己搞跑了。家传术式也被搞,成为了象征搞笑的自爆卡车。
只能说,jjxx你是会设计的。
“小同学,这么紧张,可不好。”伏黑甚尔看着伏黑惠,眼中带着追忆。
说实在的,他和他太像了。
不过,怎么感觉,这小子性格一点都不像他。
不过,虽然从许诺那里得到了自己的孩子在咒术高专,但还是确认一下这小子姓什么。最好的情况,是姓伏黑,那是他自己取的姓,意味着这孩子没有被他扔进禅院家那个火坑。次一点是姓禅院,说明五条悟那混蛋最终还是没能拦住高层,把惠送回了那个吃人的家族。
最爆的就是姓五条了。
伏黑甚尔想到这里,眼皮跳了一下。
姓五条,如果惠姓五条,那就意味着五条悟那个白毛混蛋不但没有把惠送去禅院家,反而自己收养了。一个五条家的家主,收养了一个禅院家血脉的孩子,给这孩子冠上五条家的姓。
五条悟会做这种事吗?
会。
那家伙做事从来不看后果,只看心情。他觉得惠可怜,就收养了。他觉得禅院家恶心,就不送。他觉得伏黑这个姓不好听,就给改成了五条。
伏黑甚尔的拳头在口袋里慢慢攥紧了。
“你叫什么?”他开口问道,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教室里,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放大镜聚焦过的光点,精准地落在伏黑惠的脸上。
伏黑惠的手指在腹部前面僵了一下。
那个结印的手势没有松开,但他的呼吸节奏变了。不是变快,不是变慢,而是变深了。他在用深呼吸压制某种从身体深处翻涌上来的东西。
恐惧?不像是恐惧。
愤怒?不像是愤怒。
是一种更复杂的,更本能的,像是某种被封存了很久的记忆突然被触碰时才会有的应激反应。
“伏黑惠。”他说。
伏黑甚尔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种亮不是灯光的反射,不是瞳孔的扩张,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像是某个沉在水底很久的东西终于浮上来了,接触到空气,接触到光,重新开始燃烧时才会有的亮。
伏黑。
不是禅院,不是五条,是伏黑。他自己取的姓,他自己给这孩子选的未来。没有禅院家的诅咒,没有五条家的纠缠,只是一个普通的,干净的,不需要背负任何家族使命的姓。
“伏黑惠。”伏黑甚尔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每个字之间都隔了半秒的停顿,像是在品尝一杯等了太久的酒,第一口不是喝,是闻,是让酒香先在鼻腔里转一圈,然后再慢慢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