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云的提议让禁闭舱内的空气产生了一瞬间的凝滞。
去匹诺康尼?
这个决定,显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陆沉看着她。
眼前的狐人少女,刚刚才从一场融合了毁灭与繁育的生死危机中挣脱出来,身体和灵魂都还处在一个极其微妙的平衡点上。
“你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进行长距离的星际航行。”陆沉的语气很平静,是在陈述事实,“更不用说回到罗浮,那里刚刚经历了一场巨大的动荡。”
“我明白。”停云点了点头,她抚摸着自己身后那条已经能自如控制的狐尾,琥珀色的瞳孔里没有退缩,“正因如此,我才要回去看一看。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然后,我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一个新的‘目标’。”
她看向陆沉和昔涟。
“匹诺康尼,那颗美梦之星,听起来是个不错的起点。我想看看,一个全新的我,在一个全新的世界里,能做些什么。”
她的逻辑很清晰。
罗浮的停云已经“死去”,她不想再以一个亡魂的身份,去叨扰故乡的安宁。
她需要一个与过去彻底切割的仪式,而前往匹诺康尼,参与这场波及整个宇宙的盛会,正是最好的选择。
就在陆沉准备再次开口,用更详尽的数据来说明她身体潜在的风险时,一旁抱着手臂看戏的黑塔,不耐烦地开口了。
“要去就快点去,别在这里磨磨蹭蹭的。”
她走了过来,人偶的脸上满是不耐烦。
“为了维持你这具身体的稳定,我这个季度的能源配额都快烧完了。赶紧把你这个麻烦的‘对照组’带走。”
她瞥了陆沉一眼。
“别跟我说星际航行,星穹列车的银轨早就铺到我空间站门口了。从这里跃迁回罗浮,比你泡一杯速溶咖啡的时间还短。”
黑塔的话,像一把快刀,直接斩断了陆沉所有基于“风险”和“时间”的考量。
陆沉沉默了。
他确实忽略了星穹列车这个便捷的交通工具。
停云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向黑塔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昔涟拉了拉陆沉的衣角,小声说:“既然这么方便,我们就陪她回去一趟吧。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她又想了想,补充道:“而且,匹诺康尼那么复杂,我们的人手是不是有点少?爱莉希雅姐姐不是一直在翁法罗斯的花园里待着吗?她那么厉害,叫上她一起,我们也能更轻松一点。”
昔涟的提议让陆沉有些意外。
他的小祭司,已经开始主动地为他们的团队配置“战力”了。
这是一种可喜的成长。
他看着停云那充满期盼的眼神,又看了看昔涟脸上真诚的关切,最终点了点头。
“好吧。”
他的决定,总是这么简单明了。
“黑塔,准备跃迁坐标,目标罗浮仙舟,长乐天。”
“早就准备好了。”黑塔打了个响指,禁闭舱的一面墙壁缓缓滑开,露出了一个泛着银色光辉的圆形平台,“慢走不送。”
陆沉没有立刻动身,他抬起手,紫色的数据流在指尖汇聚,朝着翁法罗斯的方向,发出了一道简短的讯息。
几乎是讯息发出的下一秒,他们身前的空间就荡开了一圈粉色的涟漪。
爱莉希雅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从涟漪中优雅地走出,她身上还沾着几片不知名花朵的花瓣。
“呀,亲爱的陆沉,这么快就想我了?”
她一出现,就自然而然地凑到陆沉身边,目光却在昔涟和停云身上打转,尤其是看到停云身后那五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时,眼睛亮得惊人。
“哇,好可爱的狐狸小姐!你好呀,我叫爱莉希雅,你呢?”
不等停云回答,她已经熟络地和昔涟站到了一起,开始小声地交流起来,话题中心显然是停云的尾巴。
停云有些局促地将尾巴往回收了收,但面对爱莉希雅那毫无恶意,甚至可以说是热情过头的目光,她也生不出什么反感。
“人到齐了。”陆沉看着这幅景象,对着黑塔和阮·梅点了点头,“多谢。”
“哼,记得把你答应我的,关于【侵蚀】权能的第一手观测数据发给我。”黑塔摆了摆手。
阮·梅则只是安静地看着停云,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远行的、完美的艺术品。
“去吧。”她轻声说,“去展现你这具身体的‘可能性’。”
陆沉不再多言,他牵起昔涟的手,带着身后三个风格迥异,却同样引人注目的女孩,踏上了跃迁平台。
银光闪烁,四个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空间站中。
黑塔看着空无一人的平台,抱起手臂。
“阮·梅,你觉得,这只融合了【毁灭】和【繁育】的小狐狸,会在匹诺康尼,掀起多大的浪花?”
“我不知道。”阮·梅的嘴角,勾起一抹罕见的,充满期待的弧度。
“我只知道,当她和陆沉,还有那个【记忆】命途的小姑娘,以及那位爱莉希雅一起出现在匹诺康尼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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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欧的剧本,大概连序章都要重写了。”
......
跃迁的过程极短。
几乎只是眼前一花,罗浮仙舟那熟悉的、带着檀香与药草混合气息的空气,便涌入了鼻腔。
他们出现在长乐天的一处僻静角落,这里是星槎码头的贵宾通道,此刻空无一人。
爱莉希雅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啊,仙舟的味道,还是充满了历史和……美食的气息!”
她一把拉住昔涟的手,另一只手指着不远处热闹的街市。
“小昔涟,你看你看!那个飘着香味的东西是什么?还有那个,五颜六色的,看起来好好吃!”
昔涟也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
与翁法罗斯的宁静不同,长乐天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气息。
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还有各种食物的香气,交织成一首活色生香的交响曲。
“陆沉,我们……”昔涟回头,有些迟疑地看向陆沉。
“你们去玩吧。”陆沉笑了笑,“我和停云去一趟神策府,处理完事情就去找你们。”
“好耶!”爱莉希雅欢呼一声,不由分说地拉着昔涟就往人群里钻,“那我们就不客气啦!停云,要不要一起?”
停云摇了摇头,她看着那片热闹的景象,眼神有些复杂。
“我……还是先去办正事吧。”
很快,原地就只剩下了陆沉和停云两个人。
“走吧。”陆沉说。
“嗯。”
停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但身后那五条无法完全隐藏的尾巴,还是让她感到一丝不自在。
两人沉默地走向神策府。
一路上,不少行人都向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陆沉的存在感一如既往的强大,而他身边那个有着五条狐尾的美丽女子,更是罗浮从未有过的风景。
人们在窃窃私语。
“那不是……陆沉先生吗?”
“他身边那个是……狐人?我们仙舟什么时候有五条尾巴的狐人了?”
“好漂亮啊……但是看起来有点眼熟……”
停云低着头,将这些议论声尽数收入耳中,心头泛起一丝苦涩。
她回来了,却又好像,从未回来过。
神策府的云骑,显然还记得陆沉。
看到他出现,云骑立刻行礼,没有任何阻拦。
当他们看到陆沉身后的停云时,所有云骑都愣住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疑惑,甚至还有一点惊恐的表情。
“停……停云小姐?”一个年轻的云骑,结结巴巴地开口。
“嗯。”停云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云骑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仿佛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转身快步跑进了府内。
“看来,你的‘死讯’,已经传遍了。”陆沉说。
“……嗯。”
停云的指尖有些发凉。
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从神策府内走了出来。
白发,将袍,以及那双总是带着一丝慵懒,此刻却写满了错愕的眼睛。
是景元。
他看着站在门口的停云,又看了看一旁的陆沉,一向从容不迫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复杂神情。
“陆沉先生……你这又是……”
景元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他走上前,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停云,从她熟悉的眉眼,到她身后那五条陌生的狐尾。
“你……”
“将军。”停云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仙舟礼仪,“停云,回来了。”
景元沉默了许久,最终,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侧过身,将他们迎进府内。
“只是……你回来的时机,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凑巧。”
景元领着他们穿过庭院,来到自己的书房。
他屏退了左右,亲自为他们沏上茶。
“就在三天前,”景元将一杯茶推到停云面前,语气有些无奈,“我们刚刚为在幻胧之乱中牺牲的云骑军和罗浮民众,举行了盛大的悼亡仪式。”
“你的名字,也在那份名单的最前面。”
“按照罗浮的传统,所有牺牲者的遗物,都已经被送上了星槎,放归星海,以求魂归穹桑,获得永恒的安宁。”
景元看着停云。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你现在在罗浮的户籍档案里,是一个‘已故’之人。”
“而你所有的东西,包括你在天舶司的职位,你的住所,你的全部私人物品……都已经被当做‘遗物’,处理掉了。”
“至于启动星槎的人......”
景元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抹古怪。
“是驭空司舵。”
景元的话,像一块冰,砸进了停云的心湖。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事实被如此直白地摆在面前时,那股巨大的失落感,还是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的家,没了。
她在罗浮生活了几百年的所有痕迹,都被一场盛大的仪式,彻底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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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看身后那五条陌生的尾巴。
“我明白了。”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却暖不透她冰凉的指尖。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平静。
“这样也好。”
她放下了茶杯。
“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本就不该再占用生者的空间。”
“将军,多谢您告知。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她站起身,对着景元和陆沉,再次行了一礼。
“陆沉先生,昔涟姑娘她们,就拜托你了。”
说完,她便转过身,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缓步走出了书房。
那单薄的背影,带着一种决绝的孤寂。
景元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又叹了口气。
“陆沉先生,你这次,可是给我出了个天大的难题啊。”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脸上满是疲惫。
“一个死而复生,还多出五条尾巴的停云,这事要是传出去,整个天舶司都得炸开锅。”
“她不会回天舶司了。”陆沉喝着茶,语气淡然。
“哦?”景元挑了挑眉,“那她准备去哪?你可别告诉我,你要把她带回你的翁法罗斯。”
“她要去匹诺康尼。”
“匹诺康尼?”景元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也好,去那个人人都戴着面具的美梦之星,确实比留在罗浮这个伤心地要强。”
他给自己续上茶,看向陆沉。
“你呢?幻胧之事刚刚了结,你不在你的世界好好待着,又跑到我这罗浮来,所为何事?”
“送她回来,只是顺路。”陆沉放下茶杯,“我来,是想问问你,罗浮现在的情况如何。”
听到这个问题,景元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不好,也不坏。”
他沉吟片刻,组织着语言。
“幻胧虽灭,但它在罗浮留下的烂摊子,却不是一时半会能收拾干净的。建木被毁,地衡司和太卜司现在忙得焦头烂额,整个罗浮的生态和星图都需要重新校准。”
“这些都是小事。”景元话锋一转,“最大的麻烦,来自于仙舟联盟。”
“哦?”
“绝灭大君潜入罗浮,甚至占据了建木,我身为神策将军,难辞其咎。”景元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联盟那边,已经启动了问责程序。”
“虽然因为你留下的那股力量,彻底根除了所有仙舟人的魔阴身隐患,为我洗脱了与丰饶孽物勾结的最大嫌疑,但这功过,并不能完全相抵。”
“用不了几天,总司会派遣其他仙舟的将军,前来罗浮。一位,是来主持大局,稳定局势;另一位,则是来……调查我。”
陆沉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不出意外的话,来的应该是曜青的‘飞霄’将军,和朱明的‘怀炎’将军。”
景元说出这两个名字时,目光落在了陆沉身上。
“飞霄将军,你应该不陌生。你之前托我传话,想要与她合作,共同对抗‘铁墓’的事,我已经告知她了。她对此,很感兴趣。”
“这次她亲自前来,对你来说,是个机会。”
“至于怀炎将军……”景元摇了摇头,“朱明仙舟的‘工造’们,脾气大多和他们的熔炉一样,又臭又硬。怀炎将军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为人刚正不阿,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这次的调查,恐怕不会轻松。”
陆沉听完,只是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他的反应,平淡得让景元都有些意外。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景元忍不住问,“怀炎将军的调查,可能会波及到你。毕竟,你这个‘域外之人’,在这次事件中扮演的角色,太过关键了。”
“那就让他来查。”陆沉的回答,云淡风轻,“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
这份从容,让景元不由得失笑。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些烦心事,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天塌下来,眼前这个男人,大概也能随手撑起来吧。
......
另一边,长乐天的小吃街。
爱莉希雅像一只进了米仓的老鼠,拉着昔涟从街头吃到了街尾。
“小昔涟,快尝尝这个!叫‘苏打豆汁儿’,味道好特别!”
“还有这个,‘岩烧洞螈’,看起来有点吓人,但吃起来好香!”
昔涟被她拉着,手里拿着一串糖画,小口小口地舔着。
她看着街上往来的人群,看着那些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笑容的仙舟民,心中也感到一阵安宁。
这就是陆沉守护下来的,人间。
“两位姑娘,要不要来一串我们店里刚出的‘脆皮鳞渊冰泉’?”一个摊主热情地招呼着。
“要要要!”爱莉希雅立刻举手。
她接过那串看起来像冰糖葫芦,却散发着丝丝寒气的小吃,咬了一口,眼睛立刻幸福地眯了起来。
“好吃!”
她把另一串递给昔涟。
昔涟刚要伸手去接,她们身后的空间,却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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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陆沉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她们身边。
“呀,小陆沉,你忙完啦?”爱莉希雅一点也不惊讶,顺手就把那串冰泉递到了陆沉嘴边,“来,张嘴,啊——”
陆沉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没有理会她的投喂。
“停云呢?”昔涟环顾四周,没有看到那个狐人少女的身影。
“她想一个人静一静。”陆沉简单解释了一句。
他看着昔涟手里吃了一半的糖画,又看了看爱莉希雅那副恨不得把整条街都搬走的架势,开口道:“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吧。”
“住下?不住神策府吗?”爱莉希雅好奇地问。
“不方便。”
陆沉说着,便带着她们走向了长乐天深处的一家客栈。
这家客栈看起来古色古香,并不起眼,但门口挂着的“地衡司特许经营”的牌子,说明了它的不凡。
他们刚走进客栈,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看起来像是账房先生的中年男人,便立刻迎了上来。
他看到陆沉,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无比恭敬的神色,直接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恭迎恩公。”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我只是来住店。”陆沉说。
“是是是,最好的天字号房,一直为您留着。”账房先生连忙在前面引路。
爱莉希雅和昔涟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上了二楼,推开一间雅致的房间,账房先生并没有离开。
他再次对着陆沉,深深一拜。
“恩公,您或许不记得小人了。小人名叫‘青玄’,乃是地衡司的一名司员。幻胧之乱前,我已受魔阴身困扰多年,时常癫狂,神智不清,是您……”
他的声音哽咽了。
“是您的力量,将我从那无边地狱中解救了出来。不只是我,我全家上下,还有我那些同样被魔阴身折磨的同僚,都因您而重获新生。”
“这份恩情,罗浮亿万仙舟民,永世不忘!”
他说的,正是陆沉当初以【侵蚀】权能,格式化建木,根除魔阴身隐患之事。
这件事,对罗浮的普通民众而言,不亚于一次神迹。
陆沉,这个名字,早已在罗浮民间,被赋予了近乎神明的色彩。
“举手之劳。”陆沉的回答,依旧简单。
他并不在乎这些虚名。
青玄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陆沉那平静无波的神情,最终只是将万千感激,化作了更深的一躬。
“恩公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小人……不,整个罗浮,都愿为您效劳。”
说完,他便恭敬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一时间有些安静。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打破了沉默。
“小陆沉,你现在在罗浮,好像比那个神策将军还管用哦。”
她的语气里,满是调侃。
昔涟却是走到陆沉身边,轻轻拉住了他的手,眼眸里,是满满的骄傲。
她的英雄,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英雄。
......
此刻的停云,正一个人走在罗浮的街巷里。
她没有去繁华的长乐天,而是来到了相对冷清的“回星港”。
这里是罗浮的旧港,如今已经半废弃,只有一些老旧的星槎,还静静地停泊在这里,像沉睡的老人。
她走到港口的边缘,看着下方翻涌的云海。
她试图回忆起自己被幻胧袭击前的生活,却发现那些记忆,变得有些遥远和模糊。
天舶司首席代表的身份,与人周旋的技巧,对航路和商品的了如指掌……
那些曾经构成她“停云”这个身份的一切,如今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得见,却摸不着。
取而代之的,是灵魂深处,那两股泾渭分明,却又诡异共生的力量。
【毁灭】的炽热,与【繁育】的冰冷。
她抬起手,一簇赤红色的火焰,在她掌心燃起。
这火焰没有温度,却让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危险的涟漪。
她心念一动,火焰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灰色的、如同藤蔓般的能量触须,在空中灵活地舞动。
这就是她现在拥有的力量。
一股,足以轻易摧毁一颗星球的力量。
她不再是那个巧舌如簧的“鸣火”商团代表。
她成了一个……怪物。
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停云没有回头,她知道来的是谁。
“这里的风景,还习惯吗?”陆沉的声音响起。
“没什么习惯不习惯的。”停云收起了手中的力量,声音平静,“只是来看看,‘我’最后消失的地方。”
她转过身,看着陆沉。
“陆沉先生,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把我当成一个需要被同情的可怜人。”停云的琥珀色瞳孔里,映着翻滚的云海,“也谢谢你,没有把我当成一个危险的怪物。”
“你只是你。”陆沉说。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停云的心头,微微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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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在想,”停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现在的我,还能做些什么。”
“我想过了,我回不去天舶司,也无法再像以前那样,为罗浮的贸易奔波。”
“我这具身体,这身力量,或许从诞生之初,就注定了要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陆沉。
“我想变得更强。”
“我想完全掌控这股力量,不是被它支配,而是成为它的主人。”
“我想去匹诺康尼,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寻找一个答案。”
“那些大人物选择了我,我也要向他们问问。”
“我要弄清楚,为什么是我。”
她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决断。
在亲眼见证了自己的“死亡”之后,停云终于找到了自己“新生”的方向。
陆沉看着她,从她的身上,他看到了一点荒笛的影子。
那种,要为自己,也为自己的同类,开辟出一条全新道路的意志。
“很好。”陆沉点了点头,“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
“不。”停云却摇了摇头。
“这条路,我想自己走。”
她身后的一条狐尾,轻轻地卷住了自己的手腕,仿佛在给自己力量。
“但是,我需要一个‘坐标’。”她看着陆沉,“在我快要被这两股力量吞噬的时候,我需要一个能把我拉回来的坐标。”
“昔涟姑娘的力量,可以安抚它们。而你的存在,可以镇压它们。”
“所以,陆沉先生……”
她对着陆沉,深深地鞠了一躬。
“请允许我,作为您的‘协力者’,与您同行。”
她不再提报恩,也不再说感谢。
而是将自己放在了一个平等的,“合作者”的位置上。
她要用自己的力量,去换取陆沉的庇护和指引。
这是一种交易,也是一种宣言。
陆沉看着她,终于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我接受你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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