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6月15日 06:00圣洛西北丘陵地带联合前进指挥部
晨雾还没散尽，野战电台的电流声已经响成一片。
美军第29步兵师师长查尔斯少将推开帆布门帘走进来，和周天翼握了握手。
帐篷里挂着三张不同比例的作战地图，红蓝铅笔的标记覆盖了圣洛外围的每一处等高线。
“侦察报告汇总了。”特三军参谋长递过文件夹：“德军第352步兵师主力，加强有党卫军第2装甲师的一个战斗群。确认有豹式坦克、四号坦克及三号突击炮。外围防线三层，纵深约七公里。”
查尔斯看着地图：“我师在左翼，你们在右翼。正面宽度十一公里。七点整同时发起进攻。”
周天翼点头，手指点在德军前沿阵地标记上：“第一波次重点清除反坦克火力点。我部将投入第七装甲师作为先锋。”
“我们派第116步兵团配合装甲部队。”查尔斯看了看怀表：“六点五十分进行最后炮火准备。”
07:00进攻发起线
美军左翼，M4谢尔曼坦克的引擎同时启动。特三军右翼，第七师的第一装甲营开出隐蔽阵地。
最初三公里没有遭遇成建制抵抗，只有零星冷枪。
07:28西线：“死亡山谷”
美军第二装甲营进入谷地时，埋伏在北侧树林的德军豹式坦克连开火了。
75毫米长管炮在八百米距离上击穿谢尔曼的正面装甲。首轮射击，三辆美军坦克起火。谷地地形限制了美军坦克的机动，他们试图倒车撤退，但第二波炮弹已经落下。
“撤退！撤出谷地！”营长在无线电里吼。
撤退过程又损失四辆坦克。一个连的步兵被抛弃在谷地中央，遭到德军机枪火力压制。
07:35东线，特三军第七师战区
装甲一营营长陈海在望远镜里看到了土坡后的反坦克炮阵地。
“全营停车。呼叫炮兵，坐标G4，反坦克炮群。”
三分钟后，师属炮兵团的105毫米榴弹炮开始射击。六轮急速射后，观测员报告：“目标摧毁。”
坦克继续前进。途中遭遇德军一个排的步兵阻击，伴随的半履带车用机枪压制，坦克碾过战壕。
09:00-14:00拉锯战
西线美军在112高地陷入苦战。
美军第一步兵营三次冲上山顶，三次被德军反击打下来。山顶的弹坑里积着血水，双方尸体交错。第四次冲锋时，营长阵亡，部队撤到半山腰重组。
东线特三军稳扎稳打。
第七师采用坦克引导步兵、工兵随行的战术。遇到坚固据点，立即呼叫己方炮兵。下午一点，特三军占领“鹰巢岭”制高点，在那里建立了前进观测所。
但德军防线韧性超出预期。每次突破一处，侧翼就会出现德军小股预备队的反击。推进速度缓慢下来。
14:20联合指挥部
查尔斯少将把钢盔摔在桌上：“这样打不行！我的部队伤亡已经超过八百人，战线只推进了一点五公里！”
周天翼盯着地图：“德军防御体系完整，预备队配置合理。正面强攻代价太大。”
“那怎么办？等他们自己撤退吗？”
作战参谋插话：“司令部批准了‘重锤’计划。第9航空队的轰炸机中队已经挂弹完毕。五个炮兵营完成弹药补给。”
计划很简单：B-26轰炸机进行地毯式轰炸，覆盖德军第二、第三道防线。随后炮兵进行四十分钟火力准备。最后地面部队全线冲锋。
查尔斯点头：“就这么办。轰炸开始时间？”
“十五点三十分。要求地面部队在轰炸前推进至距轰炸线八百米处待命。”
周天翼突然开口：“我部调整部署。一线部队后撤至一千五百米外安全区，仅留观察哨。”
帐篷里安静了一下。
“为什么？”查尔斯皱眉：“标准程序是八百米。”
“安全距离不足。轰炸误差、炮兵误射的风险存在。”周天翼语气平静：“我部将主要依靠自身炮兵进行火力支援。”
查尔斯耸肩：“随你。我的部队按标准程序执行。”
命令下达。
15:10美军左翼待命区
第116步兵团二营的士兵们蹲在散兵坑里。营长米勒中校看了看表，还有二十分钟。
天空传来引擎声。有人抬头看，但看不见飞机。
15:25特三军后方集结区
第七师师长林峰亲自检查部队后撤情况。
“所有坦克撤到指定区域没有？”
“全部到位。最近的坦克距离轰炸线一千七百米。”
“炮兵观测所呢？”
“鹰巢岭留了一个三人小组，其余后撤。”
林峰点头，拿起野战电话：“接军部。报告，我部已按命令完成后撤。”
15:30
第一批B-26轰炸机进入投弹航线。
领航机识别地面标识——本该是德军防线后方升起的橙色烟雾，但此刻战场多处有烟雾，一部分是美军发射的定位烟幕，一部分是燃烧装备产生的黑烟。
投弹指示灯亮起。
炸弹舱门打开。
15:32
第一批炸弹落下的位置，在美军左翼待命区后方三百米。
米勒中校听见破空声时，还没来得及反应。500磅炸弹在散兵坑群中央爆炸。弹片和冲击波撕碎人体，掀翻吉普车。
“错了！炸弹落错了！”无线电里传来嘶吼。
第二批炸弹落下，这次直接命中待命区中心。一个步兵连的阵地被完全覆盖。
15:35联合指挥部
野战电话几乎被震响。
“这里是116团二营！我们遭到己方轰炸！重复，遭到己方轰炸！”
“伤亡惨重！需要医疗队！”
“空中联络在哪？让他们停止投弹！”
查尔斯少将脸色铁青，抢过无线电：“所有单位，立即发出误炸信号！发射所有红色信号弹！”
但天空中的轰炸机编队已经进入投弹流程。第三波、第四波炸弹继续落下，覆盖区域扩大到相邻的美军部队。
15:40
炮火准备按计划开始。
五个炮兵营的榴弹炮齐射。但前方观测所因为轰炸陷入混乱，部分炮击坐标未能及时修正。
炮弹落在已经遭轰炸的区域，以及美军右翼的预备队集结地。
二次误击。
15:50特三军观测所
鹰巢岭上的观测员通过炮队镜看到了西线的景象。
“美军阵地遭己方火力覆盖。重复，确认误炸。”
消息传回军部。
周天翼只说了两个字：“警戒。”
16:00西线崩溃
美军左翼两个步兵营和一个坦克连基本失去战斗力。伤亡数字急剧上升。士兵向后溃退，军官试图收拢部队，但建制已经打乱。
德军察觉了战机。
党卫军第2装甲师的一个战斗群从防线缺口冲出。十五辆豹式坦克引导着装甲掷弹兵，向美军右翼侧后穿插。
美军右翼部队腹背受敌。
16:20特三军调整
周天翼的命令简洁明确：
“第七师三团向侧翼机动，建立防御阵地，掩护美军右翼缺口。”
“军属炮兵群，集中火力轰击德军反击部队。坐标区域H6至H8。”
“所有部队转入防御状态。没有命令不准前进。”
特三军的炮兵反应迅速。二十四门155毫米榴弹炮在五分钟内完成目标分配，炮击覆盖了德军装甲纵队的先头部队。两辆豹式坦克被近失弹损伤履带，德军攻势稍缓。
17:00战线暂时稳定
德军没能彻底突破美军右翼。特三军的侧翼掩护起了作用，炮兵火力有效迟滞了德军推进。
但美军左翼已经溃退两公里，中部防线后撤重组。特三军的防线因此形成突出部，三面受敌。
日暮时分 18:30
枪炮声稀疏下来。
燃烧的坦克和卡车照亮了战场。医护兵在废墟间寻找伤员，担架队来来往往。
美军伤亡初步统计：阵亡、失踪、重伤超过两千三百人。损失坦克十九辆，各类车辆四十七台。
特三军伤亡：一百七十四人，损失坦克三辆。
联合指挥部里，查尔斯少将坐在弹药箱上，双手捂着脸。他的参谋长正在和上级通话，声音压抑着愤怒：“是的，确认是误炸。轰炸机编队识别错误，炮兵观测所坐标错误……是的，调查组已经出发。”
周天翼走出帐篷。
天色暗下来，战场轮廓模糊。远处还有零星交火，曳光弹划出红色弧线。
参谋长跟出来：“军长，我们接下来——”
“转入全面防御。加固所有阵地，布置雷场，设置预备队。”周天翼点了支烟：“给严司令发电：圣洛外围战局陷入僵持，美军遭误炸重创，我部已建立防御突出部，但面临被夹击风险。建议调整整体作战计划。”
“是。”
周天翼吐出口烟：“还有，让各师统计弹药消耗。德军明天一定会主攻我们的突出部。告诉他们，准备打硬仗。”
帐篷里，电台还在响。
帐篷外，夜色彻底笼罩了圣洛战场。
北面三十公里外，瑟堡港的灯光已经亮起。
而这里，只有燃烧的火光和即将到来的漫漫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