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6月7日上午10:00伦敦白厅地下作战室
烟雾在防爆灯下盘旋。
长条桌边坐着十五个人。
陆军大臣安德森爵士坐在首位,左手夹着雪茄,右手按在一叠战报上,他的指节发白。
“犹他滩伤亡数字,确认了?”安德森问。
情报处长福克斯少将站起身:“确认。美军第四师伤亡不到一百。大夏远征军特战旅……阵亡七人,伤三十三人。目前该部已占领卡朗唐北郊,正在向镇中心推进。”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蒙哥马利坐在桌子另一侧,双手交叠放在面前。他的脸色平静,但眼睛盯着地图上的卡朗唐标识。
“他们在训练时打过巷战反坦克科目。”作战参谋怀特上校说:“从战报看,每个步兵班都配备火箭筒。反坦克步枪配置密度是我们的三倍。”
“谁批准的装备方案?”安德森问。
“盟军联合装备委员会。大夏方面坚持自行携带重武器,美方同意了。”
安德森把雪茄按进烟灰缸:“奥马哈那边呢?”
“美军第一师、第二十九师仍在滩头激战。德军352师防御坚固,预计伤亡会超过两千。”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早知道该让他们去奥马哈。”第五军军长布莱恩中将说。
有人点头。
蒙哥马利开口:“现在说这些没用。关键问题是巴黎。”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蒙哥马利站起身,走到作战地图前。
他用指挥棒点着诺曼底海岸:“美军正向瑟堡推进。大夏部队在卡朗唐站稳后,下一步可能是圣洛。如果我们按原计划速度推进……”指挥棒移向巴黎方向:“美军会比我们早三天进入巴黎。”
“巴黎必须由欧洲军队解放。”安德森说:“尤其是英国军队。”
“我同意。”蒙哥马利转身:“所以第21集团军群需要加速。至少提前四天抵达巴黎。”
“补给线撑不住。”后勤主任霍华德少将立刻反对:“现有计划已经按最大效率制定。再加速,弹药和燃油都跟不上。”
“那就减少休整时间。车辆故障就地弃置。燃油优先保障装甲部队。”蒙哥马利语气没有起伏:“政治需要优先。”
安德森敲了敲桌子:“就这么办。命令前线部队,日推进速度提高百分之三十。必要时百分之五十。”
“伤亡会增加。”怀特上校提醒。
“为了巴黎,值得。”安德森扫视全场:“先生们,不能让亚洲人在欧洲战场上抢尽风头。这是尊严问题。”
命令在上午11时发出。
下午13:20英军第21集团军群前线指挥部
电报机咔嗒作响。
蒙哥马利站在通信室里,看着译电员将命令译成明文。纸张递到他手上,他签了字。
“发给第7装甲师、第50步兵师、第51高地师。抄送盟军总部。”
“总部可能会质疑。”参谋长德甘冈说。
“让他们质疑。”蒙哥马利走向作战地图:“我们有我们的时间表。”
地图上,代表英军的蓝色箭头指向卡昂。
原本计划六天攻占该城,现在改为四天。箭头继续向东延伸,终点是巴黎。
“波卡基村。”蒙哥马利用红笔圈出一个点:“第7装甲师的下一个目标。情报显示德军防御薄弱,只有一些散兵。攻下这里,通往卡昂的路就打开了。”
“两天能到吗?”
“必须能。”蒙哥马利放下笔:“告诉第7装甲师师长,我不要借口,只要结果。”
命令通过野战电话和摩托车传令兵向前线传递。
下午15:40英军第7装甲师师部
师长西尔少将把命令文件扔在桌上。
“加速百分之三十?”他看向师参谋长:“部队已经连续作战四十小时。坦克可用率百分之七十八,步兵疲劳度评级B级。再加速,到了波卡基村也没战斗力。”
“集团军群的命令很明确。”参谋长拿起文件:“政治考量优先。巴黎必须是我们第一个进去。”
西尔走到帐篷门口,看向外面。沙漠之鼠的士兵们正在检修坦克。有些人在树荫下吃配给罐头,动作迟缓。
“两天到波卡基村。”西尔计算着距离:“意味着每天要推进三十五英里。路上可能有德军阻击,地形复杂。他们觉得这是散步吗?”
“蒙哥马利亲自签发的命令。”
西尔沉默了几秒:“召集各团团长。一小时后开会。”
会议在指挥帐篷里举行。六个团长听完命令,反应一致。
“不可能。”第22装甲旅旅长直接说:“我的坦克需要维护。强行军会导致机械故障率上升百分之四十。”
“步兵跟不上。”第131步兵旅旅长补充:“士兵的脚已经起泡了。强行军会有非战斗减员。”
西尔等所有人说完,才开口:“命令就是命令。第22装甲旅作为先锋,今天下午五点前出发。第131旅跟进。后勤车队缩短休息时间,夜间也要运输。”
“夜间行车会被德军飞机发现。”
“那就冒险。”西尔的声音变冷:“先生们,伦敦那边盯着我们。巴黎的荣耀必须属于英国。任何困难,自行克服。”
团长们互相看了看,没人再说话。
“散会。五点钟我要看到部队出发。”
深夜23:15白厅作战室
地图更新了。
参谋们用彩色图钉标注最新位置。
蓝色箭头已经向前移动了一截。
代表第7装甲师的三角符号旁标注:已出发,向波卡基村前进。
安德森和蒙哥马利站在地图前。
“大夏部队在卡朗唐镇内遭遇巷战,进度放缓。”福克斯汇报:“德军第二伞兵师残部依托建筑抵抗。预计完全清除需要二十四小时以上。”
“很好。”安德森说:“让他们慢慢打巷战吧。”
蒙哥马利指着波卡基村:“这里拿下后,卡昂门户大开。最迟六天后,我们的先头部队可以抵达巴黎郊外。”
“美军呢?”
“按原计划,他们还在科唐坦半岛清剿。等他们转向东进,我们已经到巴黎门口了。”
安德森露出当天的第一个笑容:“巴黎解放者必须是英国人。这是历史定位问题。”
蒙哥马利没有笑:“第7装甲师需要空中支援。我申请增加战术轰炸架次。”
“批准。从第二战术航空队调。”
命令再次发出。
凌晨一点,蒙哥马利在最终命令上签字。文件内容简短:
1.不惜代价保持推进速度。
2.巴黎解放者必须是英国人。
3.此命令优先级高于一切战术考量。
通讯员将命令加密,发送给第21集团军群所有师级以上单位。
地图前,安德森用红笔在波卡基村上画了一个圈。
“这里会成为关键节点。”他说。
蒙哥马利点头:“两天后见分晓。”
窗外,伦敦的夜空没有星星。黑云压城,预示着一场风暴。
而三百公里外的诺曼底田野里,英军第7装甲师的坦克纵队正开着大灯,在夜色中向东疾驰。
履带碾过泥土,扬起灰尘。
士兵们在坦克上打盹,不知道加速命令背后的政治计算。他们只知道要赶路,要攻占一个叫波卡基村的地方,然后冲向巴黎。
电台里传来指挥部的声音:“保持速度。不要掉队。巴黎在等我们。”
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夜色中传得很远。
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