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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7章 故事迎来了结局
    “噠噠噠——”

    指挥大厅內,原本还在担忧林闕进度的评委们,

    耳膜突然捕捉到一声极其清脆的微动声响。

    紧接著,那声音变了。

    不再是断断续续的敲击,而是一场骤然降临的暴雨。

    “噠噠噠噠噠——”

    屏幕画面中,林闕的手指越来越快。

    那是一种刻入灵魂的肌肉记忆。

    前世无数个深夜,在甲方连夜改稿的压力下练就的触手怪能力,

    指尖在键帽上跳跃,甚至快过了大脑的指令。

    积蓄了两个小时的思维洪流,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闸口,化作屏幕上疯狂延展的字符。

    “这……”

    陶之言刚想喝口水,杯子送到嘴边就僵住了。

    他眼睁睁看著屏幕右侧的字数统计栏,数字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频率跳动。

    一千字。

    两千字。

    短短半小时,文档字数疯涨三千!

    “他不用想的吗”

    一位文学院的院士扶著眼镜,声音都在抖。

    “这哪里是在写作就算是照著书抄也没这么快吧”

    顾长风依旧稳坐在椅子上,捏著紫砂壶的手忍不住用力。

    隨著文字的暴力展开,

    屏幕上的故事撕开了最后一层温情脉脉的面纱,露出了血淋淋的骨架。

    【这就是墙的真相。】

    【在这个高度自动化的世界里,机器取代了90%的人工。

    五千万第三空间的底层人口,成了多余的累赘。

    为了减少资源消耗,统治者设计了这套摺叠机制。】

    【剥夺你们的时间,將你们塞进休眠仓,像货物一样堆叠。这不仅是物理的隔离,更是对『无用人口』最体面的处理。】

    “嘖——”

    指挥大厅里阵阵嘖声响起。

    这哪里是科幻这是披著金属外壳的社会预言书!

    “这刀子,捅得太深了。”

    周文渊脸色凝重,喃喃自语。

    “他把社会阶级固化,直接变成了不可逾越的物理定律。这墙,不是砌在地上,是砌在命里。”

    导播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股令人窒息的张力,特意將林闕与许长歌的屏幕並列放大。

    左边,许长歌的屏幕上,文字优雅如诗。

    他描写古城墙上的苔蘚,描写文人墨客在夕阳下抚摸砖石的哀愁。

    那是歷史的沉淀。

    右边,林闕的屏幕上,文字粗礪如砂。

    那是机油味,是泔水味,是液压杆摩擦发出的刺耳尖啸,

    是老刀为了几十块钱在垃圾堆里翻找的挣扎。

    顾长风看著这两个画面,心中暗嘆。

    一个是精心修剪、养在温室里的白玫瑰。

    一个是野蛮生长、扎根在废墟里的铁荆棘。

    屏幕上,剧情还在推进。

    老刀歷经九死一生,终於偷渡到了第一空间。

    那里没有酸臭,只有修剪整齐的草坪和明亮的落地窗。

    他见到了委託人。

    攻读金融研究生的秦天。

    这位身处第一空间的精英穿著剪裁得体的家居服,接过老刀冒死送来的信。

    他彬彬有礼,甚至还给老刀倒了一杯水。

    但也仅此而已。

    他对老刀身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视而不见,对老刀这一路的惊心动魄毫无兴趣。

    他关心的,只有那封信是否送到了心上人手中。

    最后,秦天为了表达“善意”,从钱包里抽出几张崭新的大额钞票,塞进老刀手里。

    【“不用找了。”秦天笑著说,“算是辛苦费。”】

    【老刀捏著那几张轻飘飘的纸幣,看著秦天那张乾净得没有一丝毛孔的脸。

    他突然明白,在这个世界里,最难翻越的墙不是几百米高的钢铁摺叠地基。】

    【是这种体面的无视。】

    【他们甚至不需要对你恶语相向,因为在他们眼里,你只是这巨大机器里的一颗灰尘,连被厌恶的资格都没有。】

    “好!”

    陶之言忍不住狠狠拍了一下大腿。

    “这才是真的墙!”

    这种上层人的体面,比直接的辱骂更让人感到窒息。

    林闕用这段剧情,將“墙”的主题从物理层面,狠狠钉进了精神层面。

    就在眾人还在回味这段剧情时,屏幕上的文字节奏骤然加快。

    意外发生了。

    老刀的回程因为秦天的拖延而错过了最佳窗口期。

    警报声悽厉地响起,城市摺叠程序提前启动。

    【轰隆隆——】

    在场的人仿佛能透过文字,听到那头钢铁巨兽甦醒时的轰鸣。

    数万吨的高楼在液压杆的驱动下开始翻转,大地像是一张被捲起的地毯。

    原本平坦的马路瞬间竖起,变成了垂直的悬崖。

    老刀就像是两块巨大磨盘间的一只蚂蚁,在生死缝隙中狂奔。

    【只要慢一秒,他就会被摺叠进地壳深处,变成这繁华都市地基里的一抹血痕。】

    几位年迈的老教授根本坐不住了,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沿,死死盯著屏幕。

    “快跑啊!要合上了!”

    一位年轻的助教忍不住內心喊道,完全忘了这只是一篇小说。

    文字变成了镜头,在每一位读者的脑海中疯狂切换。

    液压杆的挤压声、风被压缩的爆裂声、老刀粗重的喘息声……

    这是一场真正的大片级阅读体验。

    终於,在城市完全闭合的前一瞬,老刀一个翻滚,跌进了一条满是污水的管道。

    他滚回了充满酸腐味的第三空间垃圾站。

    此时,距离林闕开始动笔,已经过去了整整五个小时。

    从中午十一点到下午四点,林闕保持著同一个姿势,甚至连脊背都没有弯一下。

    他面前那罐红牛早就空了,额头上布满了细密汗珠,

    脸色因为高强度的脑力消耗而显得有些苍白。

    但他那双眼睛,却还是亮的。

    像是在燃烧。

    顾长风看著那个背影,恍惚间想起了年轻时见过的一位文坛巨匠。

    那种完全沉浸、近乎疯魔、为了一个灵感可以把自己熬乾的状態……

    这就是天赋。

    是老天爷赏饭吃,还要追著餵饭吃的天赋。

    屏幕上,故事迎来了结局。

    没有劫后余生的狂欢,也没有什么推翻体制的壮举。

    【老刀拖著断了一条的腿,回到了那间昏暗的胶囊房。】

    【他把那笔用命换来的钱,一张张铺平,整整齐齐地码好。】

    【那是给养女糖糖去第一空间上幼儿园的择校费。】

    【不多不少,刚好够交一年。】

    【一年之后呢】

    【老刀不知道。也许还要再去爬一次墙,也许会死在那两块磨盘中间。】

    【但至少现在,糖糖能去看看那个太阳不落山的地方了。】

    这种“拼尽全力也只是为了留在原地”的无力感,

    像是裹著棉花的钢铁,砸在了所有评委的心口。

    没有声嘶力竭的控诉,却比任何控诉都让人绝望。

    光標闪烁到最后一行。

    林闕的手指悬停在空中,顿了一秒。

    然后,重重落下。

    【老刀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六点了。】

    【该去上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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